“蒋大人好生惫懒,昨晚抓的人,连头带尾一天没到,什么都没查证就指着陛下派人去查。”
晏启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本官记得蒋大人在刑部任小吏时审讯素来有一手,再硬的骨头落到你手上,都得如实招认。怎的,升了官,反倒没了这份能耐?”
京兆尹牢记不能搭晏启和安王话的叮嘱,只是看着皇帝。
隆和帝淡淡道:“回答晏启的话。”
京兆尹心底忐忑,皇帝见了这封信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字迹像谁,为何还如此平静,也不质问晏启和晏世清?
来之前,有人告诉他直接说出瞧着像晏世清的字迹就行。
京兆尹却心中隐隐有种直觉:不能说。
他和晏启算不上熟络,跟晏世清更是交集不多。
如何就一眼识出是晏世清的字了?
京兆尹留了个心眼,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陛下,晏大人所言过甚,臣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信上的内容有通敌卖国之嫌,臣以为兹事体大,不能慢慢审,必须即可报给陛下知晓。”
“通敌卖国?”
安王拿起信扫了眼,扭头对皇帝说:“父皇,这可不是儿臣写的啊!定是有人瞧着儿臣受宠,故意模仿儿臣的字迹!”
京兆尹傻了眼,这关安王什么事情?
“这不是——”
安王似笑非笑的问:“这不是什么?”
京兆尹脑子转的飞快:“这不可能是王爷写的,王爷对大虞的忠心毋庸置疑。”
安王摸着下巴:“这不一定,本王的忠心建立在金子之上。”
晏世清轻咳一声,示意安王说话悠着点。
京兆尹一噎,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那这信就是你写的吧!
他干笑一声:“王爷说笑了,说到这里不知王爷几时进的宫?”
安王挑眉:“怎么,蒋大人接到了什么线索,本王是上宫里偷人还是在宫外偷人了?”
晏世清扯了下安王的袖子,越说越离谱了。
京兆尹心说安王的话确实不能接,好在他有自己的说辞:“今儿天擦亮的时候,巡逻的衙役看见有贼人进了安王府,本想进去捉拿,您府上的下人愣是不让。”
安王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是贼人,是本王偷完人,悄摸回府。”
京兆尹:……
一点都不担心府上进贼人吗?还是安王当真偷人——应该不会,谁偷人还当着陛下面说啊。
再看皇帝,神色淡然,似乎不论是通敌信还是安王府进贼人又或者安王自称“偷人”,都不能让他有一丝情绪上的变化。
京兆尹心中七上八下的,现在的情形和预计的不同啊?
他不愿意自己一个劲的煽风拱火,免得没把人烧成什么样,先把自己烧了个半死。
“陛下,臣要禀报的就这些,牢里关着的犯人,您看……”
隆和帝点点桌子:“继续关着今日是安王生辰,有什么都明日再说。”
京兆尹心中惊讶,皇帝现在这般没有原则的宠幸安王了?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京兆尹低头道:“臣遵旨,臣告退。”
安王挑眉:“蒋大人就这么走了?”
京兆尹:“是,下官要禀报的已经说完了。”
安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本王以为蒋大人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呢。”
京兆尹眼皮一跳:“陛下,臣告退。”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皇帝应允的声音,他小心的抬头,对上皇帝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京兆尹心头颤了颤,忙低下头去。
隆和帝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朕问你,那名面容烧毁的女子,当真饿死了?”
暗卫进山洞看过,里面没有血迹、没有残骸。
京兆尹不敢犹豫,立刻回答:“是,饿死了,没有气息也没有脉搏。”
陛下已经问了两遍,莫非是知道什么?
京兆尹心中越发紧张。
隆和帝抬手,一名暗卫出现直接将京兆尹打晕了拖到一旁,而后易容成京兆尹的模样,穿着他的官服离开。
殿门再度关上。
晏启拿起茶杯往地上一掼,声音大的殿外都听的见。
“是要这么做吧?”
他不知道计划,但也能猜出一二来了。
得让外面听见动静,觉得皇帝动了怒。
晏启:“姓蒋的说有贼人进安王府,其实是往里放了什么东西吧?可别是龙袍。”
“晏大人神机妙算啊!”
安王佩服的看着晏启,又扭头看晏世清:咱爹这么聪明,怎么就死活不信咱俩是一对呢?
晏世清:父亲有他自己的判断方式,爱莫能助……
晏启观安王半点不着急:“那龙袍,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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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成京兆尹模样的暗卫出宫没多久,便有个挑着担子戴着斗笠的人走到他身旁,低声问:“如何?”
暗卫模仿京兆尹的声音,小声回答:“晏启、晏世清、安王都在宫里,陛下只说事情查清楚之前晏家人不得离京,安王说不是府上进贼,巡逻的人看到的应该是他。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摔杯盏的声音。”
“知道了。”
挑担子的人加快脚步离开。
暗卫回到京兆尹的府上,径直去了书房——京城大小官员的喜好、府上的构造,暗卫都一清二楚。
来都来了,顺便翻翻有没有别的罪证。
而另一边,得了消息的朱光禄沉吟道:“陛下到底偏爱晏家,只是不许晏家人离京,都不派人守住晏府——那杯盏是谁摔的?若是陛下摔的,或许他并没有在京兆尹面前表现的那般不在意……”
朱万辽压根没把晏家放在眼里,不管是恭王还是太子继位——当然,他更希望太子继位。
总之,朱家才是真正的大虞第一权贵:“父亲你管晏家做什么?接下来该咱们的人上场了。”
朱光禄捋着胡子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事缓则圆。”
朱万辽催促他:“父亲,兵贵神速,如果安王回府发现了,就白搭了!”
这次,朱光禄没有反驳朱万辽的话:“嗯,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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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本王这么好,父皇不宠幸我难道宠幸你啊?
隆和帝:要点脸
安王:父皇你知道的儿臣最不要的就是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