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平原,晨光初现。十支查田队分散于各郡县,毅然开启改革征程。
每队由一名心腹官员带领,携带丈量工具、记录竹简与安平侯亲笔手令,直指世家巨族盘根错节的庞大土地网络。
邺城北望,临漳县外。袁尚立于丘陵之上,眺望远处忙碌的查田队。这支由他亲自带领的队伍,正在丈量崔家名下的一处庄园。
“主公,按地契记载,此地应有八百亩,可我等实地丈量,已超过一千二百亩。”徐庶翻看手中竹简,眉头紧锁。
袁尚冷笑一声:“这还只是开始。据我所知,崔家在临漳县的土地,账面上不过三千亩,实际恐怕超过一万。”
徐庶叹气:“若此地便有四百亩隐匿不报,全冀州算下来,天文数字啊。”
“元直,这便是我为何必须推行改革的原因。”袁尚目光扫过远处劳作的农人,“这些百姓终日辛劳,却连填饱肚子都难,而世家大族却坐拥万顷良田,却不向朝廷缴纳赋税。此事若不改,冀州何以安,百姓如何生存?”
徐庶正欲回应,远处一骑飞奔而来。典韦亲自带着探子急匆匆赶到:“主公,情况有变。西边李郡丞那里,阻拦查田队进入庄园,说是无令不得擅入私宅。”
袁尚神色一凛:“哦?既然他要挑战我的权威,那我便成全他。”他转向典韦,“带上你的亲卫,随我前去会会这位李郡丞。”
典韦拍胸应允:“主公放心,俺定将那不识抬举的东西拿下!”
“先不要动粗,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袁尚骑上马,向西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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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郡丞府前,数十名家丁列队而立,为首者正是李郡丞本人。他身旁站着数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俨然是当地世家代表。查田官员与他们相对而立,僵持不下。
袁尚一行人赶到时,李郡丞正高声宣读一封文书:“按大汉律令,非经主人允许,官府不得擅入私宅查抄。违者以擅权论处!”
“好一个擅权!”袁尚策马上前,声若洪钟,“我倒要问问李郡丞,何时郡丞之权能凌驾于刺史之上?”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安平侯亲临,纷纷变色。李郡丞强自镇定:“下官并非违抗刺史大人之令,只是按律行事。这些庄园乃是私宅,非经主人允许,官府确实不得擅入。”
袁尚下马,缓步上前。他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却令人不寒而栗:“李郡丞说得不错。按律确实如此。”
李郡丞面露得色,而袁尚接着说道:“但李郡丞可知,刺史有权查验户籍税册?”
“这是自然。”
“那么,我今日便是为查验户籍税册而来。”袁尚转向身旁一名官员,“将临漳县户籍、田亩册取来。”
官员呈上册册,袁尚翻开道:“按册记载,此处庄园应有耕地三百亩,人口五十二。我且问各位,若实地丈量超过这个数字,又该如何解释?”
一位世家代表上前:“这…恐是官府记录有误。”
“记录有误?”袁尚冷笑,“那便更该查验了。若真是官府记录有误,我自当向各位赔罪。但若是有人故意隐匿田亩人口,逃避赋税徭役,那便是欺君之罪,杖责八十,没收财产!”
李郡丞面色大变:“刺史大人,此言差矣。若轻率处置,恐怕…”
“恐怕什么?”袁尚目光灼灼,“恐怕伤了某些人的利益?李郡丞,我且问你,你可是在威胁刺史?”
典韦大步上前,双手按在铁戟上:“主公,让俺把这厮拿下!”
李郡丞见势不妙,连忙跪地:“下官不敢!只是担心刺史大人改革太急,引起动荡。”
袁尚缓缓踱步,扫视在场众人:“诸位可知,吾为何要推行此次改革?”他不待回答,继续道,“冀州经历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赋税减少。而某些人呢?田连阡陌,隐匿不报,百姓无地可种,国家无税可收。这样下去,冀州将成何等光景?”
他声音骤然提高:“我袁尚奉命为冀州刺史,便要对冀州百姓负责,对朝廷负责!今日查田,乃是为国为民,何错之有?若有人敢阻挠,便是与国家为敌,与百姓为敌!”
话音刚落,远处有一骑飞奔而来。来人气喘吁吁,跪地禀报:“启禀安平侯!邺城急报!朝廷有旨意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卷黄绢上。徐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为期待。李郡丞等人则是心头一紧,生出不祥的预感。
袁尚示意亲卫接过黄绢,亲自展开。正是他父亲袁绍加急转呈的朝廷圣旨。他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冀州刺史、安平侯袁尚,所奏清查田亩、核实人口一事,深合国策,有利民生,朕心甚慰。特准其所请,于冀州全境推行新政。着令冀州各郡县官吏,务必倾力配合,恪尽职守,不得有误。若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者,即视为违抗圣旨,以谋逆论处,严惩不贷!钦此!”
话音未落,李郡丞已面如土色,连忙叩首:“下官遵旨!必当全力配合刺史大人新政!”
袁尚将诏书交给徐庶,转向李郡丞:“即日起,你不再担任郡丞一职。回府候命,等候朝廷发落。”
“刺史大人饶命啊!”李郡丞惊恐万分,连连磕头。
袁尚不为所动:“典韦,派人看管李府,不得有误。其余诸位,若识时务,便配合查田队行事。若再有阻挠,按律从重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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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某处隐秘宅院,数十位世家代表齐聚一堂,神情凝重。
“诸位,眼下情况危急。听闻袁尚得了朝廷准许,名正言顺地推行新政。我等该如何应对?”一位鹤发老者沉声道,他是冀州名门望族范家的家主范岄。
“查抄崔家、郭家已是前车之鉴,若再不齐心协力,恐怕我等皆难逃厄运。”
一位中年文士拊掌叹道:“袁尚此子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短短数月,便将崔、郭二家连根拔起。如今又借查田之名,明摆着是要动我等根基啊!”
“听闻朝中大将军何进都支持袁尚,这背后恐怕有更大谋划。”另一人忧心忡忡。
范岄捋须沉思:“诸位,如今有三条路可走。其一,同袁尚正面对抗,坚决不配合查田。其二,表面顺从,暗中周旋,将损失降至最低。其三,分化瓦解,各家自保,牺牲小家保全大局。”
众人陷入沉默,权衡利弊。
一位年轻族人急声道:“大伯,为何不联络张常侍?十常侍与我等世家向有往来,若由他们从朝中发力,或许能扳倒袁尚。”
范岄摇头:“此计不妥。袁尚已掌握我等与十常侍勾结的证据,若再联络张让,恐怕正中袁尚下怀。况且以目前朝中局势,何进与张让明争暗斗,若贸然站队,恐怕反被卷入朝堂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