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指着羊皮卷上最后一个图样,“这是水车,利用水流驱动将水从低处引到高处,用于农田灌溉,这样将士们就不用辛苦挑水了。”
她现身说法,“昭昭在母妃给的明霞庄上就建了一个高15米的大水车,只等着今年耕作用呢。”
宣王咽口水,“真,真这么好用?”
唐昭点头,“千真万确!”
“走!”宣王宝贝地卷起羊皮卷,跟副将打了一声招呼就走。
“?”唐昭拉住宣王的胳膊,“爹爹去哪?”
宣王:“造器坊,早一日制造出来,西北军就早一日用上。”
唐昭补充,“还有百姓!”
“对,还有百姓!”宣王点头,“等军中试用过,就推广到民间。”
唐昭夸赞,“爹爹果真爱民如子。”
江一鸣不得不打断他们父女情深,“王爷,这造农具的铁。。。”
咔嚓,仿佛一道惊雷劈下,瞬间打破宣王幻想中西北军民人人手里有新农具的美好蓝图。
铁,宣王挠头,“分下去的斥候还没找到铁矿吗?”
江一鸣摊手,“没找到,而且洛阳那边答应送来的兵器也没送到。”
宣王皱眉,“出了何事?”
江一鸣左右看看,将士们自觉的退开三尺远,只有唐昭脚下跟扎了根一样,一点不动。
他有些无奈,但又不好意思说,只得用眼神示意宣王。
宣王点头表示明白,冲唐昭招手道,“昭昭,离的近些,军师说的都是机密,万不可被他人知晓。”
唐昭眨眨眼,在江一鸣无语的表情下往前走了两步,又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江一鸣:说吧!
江一鸣彻底服了,悄声道,“属下收到消息,陛下龙体欠安,从今年二月起便食金丹。”
唐昭很吃惊,“皇帝不行?”
宣王:......
江一鸣:......
唐昭:!
我什么都没说!
江一鸣神情复杂,“郡主,金丹乃国师所炼,主要作用是调和脾胃、强健肝肾、充盈气血”,不是壮阳。
唐昭讪讪,“主要是好久没听宫里有皇子公主降生了。”
宣王神色更复杂,“陛下今年已五十有二。”
就算还行,那也生不出来了。
唐昭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陛下食金丹,跟拖延西北军备有何关系?”
莫不是金丹堵住脑子了?
“陛下龙体欠安,虽每日正常上朝,批复折子的速度慢了很多”,江一鸣默契地略过上一个话题,“为保政令快速通达,太子已入御书房议事。”
宣王脸色冷了下来。
问题出在太子身上?唐昭求知若渴,“爹爹跟太子有仇?”
江一鸣言简意赅,“太子试图插手西北军。”
唐昭:......
太子是脑子被猪拱了吗?他以为西北军是盆栽啊他想插就插。
“陛下英明,数次驳回太子往西北军安插将领的提议”,江一鸣叹气,“太子便把主意打到西北军备上。”
唐昭纳闷,“户部和兵部是干什么吃的?”
“兵部尚书去岁突然中风,新任尚书是太子妃的父亲,至于户部尚书”,江一鸣冷笑,“那就是个墙头草,谁势力大听谁的。”
唐昭不死心,“咱们王府在洛阳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科学!
“倒是有”,江一鸣叹气,“不过都是五品一下官员,平时办事行个方便还可,遇上这等大事,只有听命的份。”
唐昭:......
要不怎么你们没耍过突厥八王子呢,人家都知道在洛阳安插探子!
怨不得突厥上下都知道西北军除了江一鸣之外就是一群只知道打仗的兵蛮子!
唐昭对他们的朝斗水平表示很失望。
宣王轻轻嗓子,“昭昭呀,这个”,宣王之后的话在唐昭的死鱼眼下默默吞回去。
唐昭觉得自己的肩膀又沉重了三分,她暂时躲避现实道,“我们来继续说春耕吧。”
宣王连连点头。
“除了农具,昭昭还研究出了沤肥的新法子,可以增加土壤肥力提高粮食产量”,唐昭诚实道,“就是比较费事。”
宣王表示没问题,“费事不怕,军中别的没有,就是男儿多,天天吃饱了肚子没事干,多干点活儿还能打发时间。”
唐昭感觉很欣慰,详细地将沤肥之法说给他们听。
宣王听完一脑袋问号,“什么是秸秆,什么叫碳氮比,什么又是增加氧气含量促进微生物活动。”
江一鸣也一脸不解。
被宣王的朝斗水平打击的够呛的唐昭一拍脑门,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了一遍。
江一鸣感觉很玄幻,“如此就可以增加土壤中的有机物,还能减少人畜粪便发酵过程中产生的臭味?”
唐昭打了个响指,bingo!
宣王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他一撸袖子,“那还等什么?马上就要开始春耕了,赶紧沤肥吧!”
宣王风风火火走了。
呼,一阵风吹过,唐昭眨眨眼睛,“爹爹刚才不是要去造器坊?”
江一鸣摇着扇子道,“郡主将来就会习惯了。”
宣王殿下显然是怕造器坊那群人咣当来了一句“没铁,没钱”,在郡主面前丢脸,这才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唐昭领悟,看了看江一鸣手里的白折扇,建议道,“军师可以换一把鹅毛扇。”
江一鸣问,“为何?”
唐昭答:“这样才能配的上军师西北第一聪明的地位。”
江一鸣:?
他的折扇就配不上他西北第一聪明的地位了?
“四月底,我来军营取农具,不必多,每样五百把就够!”唐昭撂下话,翻身上马哒哒离去。
五百把?每样?江一鸣看着已经跑远的一人一马,很想扯着脖子喊:谁说给你农具了?!
晚上顾辞回到军营后,去伙房领了五个豆渣饼一碗豆腐汤和两块煎豆腐,坐在将士们身旁吃起来。
“你们说郡主那个沤肥的法子有用没有啊?我切了一下午秸秆,胳膊快累死了。”
“你这算什么?我弄了一天大粪!”
郡主?顾辞抬头,“可是昭善郡主?”
“是啊!”小兵答,“今个郡主来军营,教了王爷一个沤肥方子,现在半个军营的人都在弄大粪。”
顾辞问,“她人呢?”
小兵答,“郡主下午就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