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光偏过头,看着俊美的脸上满是不爽的周望舒。
“那对兄弟挺可怜的。”
“拐角处有个老乞丐,两条腿都断了,没见你捡回去,难道是他不够可怜?”周望舒挑眉,“哦,他长得不好看。”
苏瑶光:“……这阴阳怪气的毛病跟谁学的?”
“那是,我这脾气又臭又硬,哪有人家知书达理,一口一个这厢有礼了。”
苏瑶光:“……”
周望舒见她没搭话,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更生气了。
她刚才给那个‘子瞻公子’说话的时候可是温柔得很啊!他还没有见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咋了,因为是她‘弟弟’,所以不配让她这样说话?
还有那个甄远方,她看他的那个眼神啊,就像要黏在对方身上。
那人充其量长得是个人,五官长齐全了,没他好看吧?
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苏瑶光觉得今天周望舒的脾气有点大。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给了子瞻公子一百两银子?”苏瑶光反应过来,拧着他的耳朵说道,“好啊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周望舒觉得自己刚才有一瞬间的心虚就像是笑话。
“好了,不闹了,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做。”苏瑶光抱着周望舒的胳膊。
“请问是苏小姐吗?”一名衙差走过来。
苏瑶光松开周望舒,看着面前的衙差,点头:“我是桃夭坊的苏瑶光。”
“县令大人有请。”衙差说道。
“行,我跟你过去。”苏瑶光说着,对周望舒说道,“你跟着我跑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瑶光还是第一次见县令,在见到县令之前,想着应该是个非常威严的老大人,结果见到他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个温和的中年儒臣。
她正要跪下来行礼,被他制止了。
“坐下说话吧!”
“多谢大人。”
“这次把你请来,还是为了疫病的事情。这次大灾,你们桃夭坊是最先提出解决方法的,无论是药方还是赈灾粮,你们桃夭坊都占了大头,等此事结束之后,我必会递上折子,把你们桃夭坊的义举向上汇报。”
“大人是否需要我们桃夭坊再做点什么?”
“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城里已经安置不了了。如果任由它扩散下去,城中就算扛过了天灾和疫病,怕是也会发生内乱。我们得安顿好那些流民。”
“既然城里安顿不了,而且放任不管会引起内乱,那就只能统计这些流民的数量,登记好他们的户籍出处,再安排到各个村子里去。据我所知,各村都有不少无主房屋,那些房屋一般都是被村子里占用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些无主房屋收起来,用来安顿那些流民。”
“在统计流民的时候,要问清楚他们是打算长住还是短住。如果是长住,要记好他们是不是有一技之长,这样方便以后给他们安排活计。至于那些短住的,问他们住多久。无论是长住还是短住,那都不能白住。流民们逃荒而来,总带了点东西吧?有钱的给钱,没钱的就得出力。”
“这场雨下了这么久,许多地方损坏,连带着河堤怕是也需要人修葺。另外,疏通水道,修补房顶,巩固墙面,那些也需要人力。”
“咱们城在大人的管制之下,百姓们还有一口饭吃。可是,疫病一日不解决,粮食还是运不过来,咱们只靠城里的粮食总会坐吃山空的时候。这里的庄稼与其被水泡死,还不如提前收割了。那些菜啊,粮食啊,果子吃,甚至连河里的鱼虾,山里的野物野菜,只要能吃的,先用来应急。”
“你说的菜、果子、鱼虾以及山里的野物,那些都好说。可是想让百姓提前收割了庄稼,现在收割就是要他们的命。”陈县令作为父母官,太了解百姓们重视的东西是什么了。
“如果大人承诺免了他们今年的税收呢?”苏瑶光问,“他们害怕交不上税收,交不上税收也会死,当然不会动地里的庄稼。可是,要是没有税收,他们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被饿死。大人,桃夭坊所做的只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应该做的,不值得大人写在折子里上书给朝廷,这里的百姓更需要大人用你的玉笔写下折子,给他们争取一条活路。”
“苏小姐,你的想法给了本官很大的启发。今日多谢你了。”陈县令说道,“你终究是个小姑娘,我不好留你用膳,等事情结束了,我让内人好好款待你。”
“大人客气了,大人忧国忧民才是辛苦,小女子要是能为大人分忧,这是小女子的荣幸。”
刚才的衙差把苏瑶光送了出来,直接把她送去了书院。当衙差护送苏瑶光抵达书院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在书院门口徘徊的蒋伊欢。
“你这是犯了什么事情,居然要辛苦衙差大哥送你回来?”蒋伊欢幸灾乐祸。
苏瑶光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县令大人找我过去是为了夸赞我们桃夭坊的义举,没有半点为难我的意思。”
蒋伊欢抿嘴,脸上笑容很假:“是吗?恭喜你了。”
她的眼里闪过异色。
桃夭坊到底从哪里弄来的米粮?
她找了那么多男人哭诉,这才勉强维持风华阁的生活。这段时间桃夭坊施粥布药,每日花钱如流水,让她都怀疑桃夭坊是不是有聚宝盆了。
“不过,你有这个余力看我的笑话,还不如好好照顾你那位萧学子。毕竟你一不在,别人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蒋伊欢心生警惕。“你有周望舒了,还打萧哥哥的主意?”
“呸,他也配。”苏瑶光恼怒,“你蠢笨成这样,跟你说了也是浪费时间,懒得理你。”
蒋伊欢现在必然被勾得挠心挠肺的难受,想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她进去一看,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毕竟从她观察的情况来看,那个文大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怕萧晏辞这次又遇见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