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
一支通体乌黑的短箭,“咄”的一声飞来。
傅孤闻新红一惊,下意识稍加偏身,便见那短箭几乎擦着他的脸飞过,随即死死钉在窗棂上。
他眸中寒意漫起,侧目看去,还见那箭尾系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殿下!”
风灼风絮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手按腰间剑鞘,满脸警惕。
傅孤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这般惊慌,反而起身走到窗边,取下了那支箭和纸卷。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潦草。
“及时收手,以保性命。”
傅孤闻捏着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人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
书房内,烛火啪嗒跳动了一下,却映得房内更加死寂无声。
“呵,”苏月婳看完那信件的内容,发出一声轻笑,语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看来,这些人比我们还要着急上肝火。”
这信件看起来像是在警告,可对苏月婳来说,这分明是狗急跳墙前的狂吠。
若不是局势失控到一定地步,何必这般冒着风险出声警告?
虚张声势罢了。
傅孤闻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松开手,那张纸条递到了火烛旁点燃。
“不能再等,今晚就得去周府走一趟。”
这几日他布置在周府附近的人手都未曾看出什么异常,足见对方的小心谨慎。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就自己上门去。
苏月婳倒是对傅孤闻的决断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妾身正好也有几处不明白的,既然殿下下了决心,那么妾身要与殿下一同去。”
傅孤闻与她对视一眼,没有反对,转而看向风灼:“你带人守在外面,接应。”
风灼躬身领命。
两人乔装换了一身方便夜间行动的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燕王府,朝着周府的方向掠去。
到了周府外,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观望。
正如傅孤闻预料的那般,周府此刻外松内紧,看似一片沉静,实则四处布下不少巡守。
傅孤闻停在一处僻静的墙角下,观察着巡逻的间隙。
“犯不上如此麻烦,我从萧衍那里拿了一个好东西。”
苏月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看到她把一张类似符一般的东西拍在了自己背上。
下一瞬,傅孤闻只觉得眼前光线微不可查地扭曲几下,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虚幻。
傅孤闻内心惊骇的同时,却听到苏月婳有些洋洋得意地在耳边笑道。
“这个可以暂时障目。”
她一边这么说着,那些巡逻的护卫经过他们身边时,竟真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去。
这等手段……
傅孤闻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苏月婳轻松越过了高墙,潜入了府邸深处。
两人避开几波下人,很快便来到了周府的书房外。
书房的门窗紧闭,里面却透出微弱的烛光,里头显然还有人在。
苏月婳蹑手蹑脚向前,卡在一个傅孤闻不易看见的角度,素手轻抬,指尖在门锁上轻轻一点。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那看似坚固的铜锁便轻松弹开。
傅孤闻挑眉,未曾想她还有这般利索的开锁功夫。
苏月婳推开一条缝隙,侧耳倾听。
里头一片安静,足见暂时安全。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潜入,随即又悄无声息地将身后的门带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到一根柱子后面,便看见那周牧之正坐在书案后,借着烛光看着手里的一封信件。
由于看得太过专注,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的异样。
苏月婳则利用自身的魂力感应锁定了书案左下角一个隐蔽的暗格方向,末了对傅孤闻使了个眼色。
傅孤闻会意,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书案侧面。
就在这时,周牧之终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在看似空挡的房间内来回扫视,惊疑出声。
“谁?!”
虽然他身形未动,可却也感知出一些异样,长袍下的手已经摸向了桌案下的机关。
苏月婳见此心里一沉,自觉不妙。
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力击中了周牧之的手腕,只见他痛呼一声,手如触电般撤回。
同时,傅孤闻已经迅速出手,封死他穴道的同时,叫他发不出声。
周牧之眼中充满了惊恐,只能嘴巴里发出“唔唔”含糊不清的音节,眼睛死死地瞪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傅孤闻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苏月婳示意的位置,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动了暗格的边缘。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木板滑开,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格子。
里面只有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以及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
傅孤闻拿起信件,快速拆开,来到烛台边借着火光查看内容。
苏月婳则拿起了那本旧书,简单翻阅几篇,察觉这本书的内容与自己手里的那一本内容如出一辙。
“果然是血莲教的东西。”苏月婳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将那本书收下。
上次临走前秦老先生将那本注解的辞典也给了她,兴许两本结合起来能够看到更多信息。
与此同时,傅孤闻也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他们计划在中秋节动手。”傅孤闻沉声,眉头微蹙,“以这个书中所说的邪法,要用上千活人祭祀。”
苏月婳内心有些惊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竟然计划着这么大手笔的东西。
可目前这些人计划的时间已在信中写出,可具体的地点却模糊不清。
时间紧急,苏月婳接过傅孤闻手上剩余的信件,帮忙一起查看。
“再翻一翻,兴许还能在别的信件里找到线索。”
两人正凝神看着手里的各类信件,丝毫没留意到身后的周牧之身上的封穴已经有所松动。
周牧之趁着两人不注意,咬牙颤抖着手探向面前桌案下的机关。
“叮铃——”一声响,那机关拉扯红线,扯动绳子末端的金铃叮当作响。
铃声震荡,在深夜寂静的院中显得尤为刺耳。
两个人浑然一惊,转头却见周牧之虽被封住穴道,却满脸怨毒狞笑。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书房外就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当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