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一楼楼梯口依旧围满了人,叶宁在认真的检验着尸体,杨明则是在与清洁大叔交谈。
从清洁大叔那里得知,安全通道每一层的门都是关上的,不会有人进来才对。
可偏偏却有人死在这里,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人还是从高处坠落下来摔死的。
那这人到底是如何进来的呢?
想到这里,杨明又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也有门钥匙,将门打开了,而你却不知道?”
清洁大叔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安全通道的门钥匙只有我和我们的经理有,经理周末都不在医院,不可能是他开的门。而我的钥匙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能进来这里。”
“这么说,那就是有人一早就藏在这里而你根本不知道。你可有每一层都检查过,确定都没人才关的门?”
“我……”
听到杨明这么问,清洁大叔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这个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查看过,只是想当然的把门关了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表示楼道里面有人,他也不知道。
因此凶手楼上将死者推下楼,然后再从安全通道跑出去,这样就合理了。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监控,根本看不到案发时的情况,无疑给破案增加了难度。
“嗯,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大叔,你也不用紧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去忙你的吧。”
杨明自然也不想去为难他,毕竟都是打工人,而且本来这件事也不怪他。
“嗯,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清洁大叔愣了一下,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呀摸着脑袋。
听到清洁大叔这么说,杨明便立即问道:“大叔有什么发现?直说无妨,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
清洁大叔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言语模糊的说道:“是这样的。在案发前几分钟吧,我在顶楼打扫卫生,隐约听到有人在争吵。当时我也没有多心,医院经常会有人因为医疗方面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来我听到门砰的一声,我想他们应该是走了,所以我就没管。紧接着我就关门了,最后直接坐电梯下去的。”
“争吵?是两个女人在争吵,还是一男一女在争吵?”
“是两个女的,好像什么杀父仇人之类的,也没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
“杀父仇人?”
听到这四个字,杨明顿时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对,其中一个人身上还有一股味道,特别的香,虽然我的耳朵不怎么灵,但是我的鼻子特别灵,这种香味不是一般的香。”
“香味?什么样的香味?是不是护手霜之类的香味?”
“对对对,就是护手霜的味道。我女儿之前就是卖化妆品的,经常会带一些化妆品回来,其中就有一款护手霜跟这个味道特别相似,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又是护手霜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味道?”
听到这里杨明又喃喃自语起来。
曹兆铭的死是因为奖座里面有炸弹把他炸死的,潘宇辞的死是被人下山埃毒毒死的,眼前这具尸体是被人推下楼,直接坠落在楼梯间最底下摔死。
三人的死看起来毫无联系,可是却都有一个共通点——味道。
护手霜的味道。
奖座上有这种味道,山埃毒有这种味道,死者死前身边也出现了这种味道。
这绝对不是巧合!
“警官,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要去打扫卫生了,不然天亮我都打扫不完。”
说着清洁大叔看了一下他的棒棒机,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杨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嗯,麻烦大叔了,耽搁你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我代表警局感谢你。”
“没事,只要不耽误我准点下班就行。”
说完,大叔拖把扛上身,深藏功与名,转身就走。
看着清洁大叔的离去,杨明心中难免又是一阵感慨,或许也就只有这种朴实无华的人才不会去计较太多。
要换成其他人,或许就要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了。
待大叔离开后,杨明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即看向叶宁,轻声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这是杨明习惯性的发问,并不是刻意要打扰叶宁。
叶宁没有急着回答杨明的话,而是将尸体翻了过来,一边检验尸体一边说道:“尸体是从高处落下,头部先着地,整个头部已经变形。身体四肢多处有擦伤,腰部,腹部也有撞击的伤痕。持久的指甲有多处被刮掉了,还有几处指甲呈断裂状。可以判断死者是高空坠地,直接当场毙命。”
叶宁检验的很仔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都看了一遍,在描述的过程中,她的情绪显得有些低沉。
也难怪叶宁有如此的反应,毕竟死者的死状确实有点惨不忍睹,这也是当时为什么许若欣会那般的急促紧张的原因。
“那能否判断是被推下去还是自己不小心意外失足掉下去?”
杨明继续轻声问道,他能明白叶宁的感受。
叶宁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从她手上那些伤痕的反应来看,她当时应该是极力的在求生,这样一个求生欲强的人,当然不可能自己失足掉落在这么危险的一个地方,所以很肯定,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从她身上能否找到凶手的线索?”
“很难。凶手很聪明,几乎没有和死者有身体接触,就算是推下楼的,也是推的衣服,并没有留下皮屑或者指纹。而死者的指甲可能有抓到凶手,但又因为在下降过程中,死者拼命抓楼梯栏杆,导致直接断裂好几处,采集不到有用的东西。”
“确实有点难办。这个凶手确实很狡猾。”
杨明也是一阵头疼,三起命案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可却没留下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
关键是连嫌疑人都没有发现一个,就更别说去听嫌疑人心声了。
这让杨明向王德福保证的三天破案,似乎有点牛吹大了。
“等等。”
突然杨明灵光一闪,再次问向叶宁:“死者身体没有留下凶手的皮屑组织和指纹,那死者身上有没有特殊的东西,比如香味?就是护手霜之类的?”
“护手霜的味道?怎么这与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叶宁没有直接回答杨明的问题,而是反问起来,眼神中充斥着疑惑。
杨明点点头:“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可能是关键性的信息,所以有必要弄清楚。”
“有没有护手霜的味道我不清楚,不过死者尸体的手掌心确实有一点残余的油脂状物质,不排除是你所说的护手霜,但需要鉴证科的同事取样回去检验才行。”
“嗯,那就等他们来取样,时间也不早了,等下你就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你也没休息好,进一步的解剖验尸暂时也不着急,等明天再做吧。”
一晃眼又快十一点了,杨明也不想叶宁太累,于是建议她早点回去。
“嗯,等鉴证的同事来了我们一起回去。”
这一句我们一起回去,听起来是真的舒服杨明不禁一阵暖心的感觉。不一会儿,鉴证科的同事也赶了过来,在杨明和叶宁交代一到之后,他们便开始了现场采证。
杨明和叶宁则先回了住院部,和温瑶打了一下招呼,简单的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和秦雪一起打了个车回了电视城,然后再开车回宿舍。
这么一折腾,回到宿舍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晚上本来也没有怎么吃东西,大家也都挺饿的,于是围着一起又吃了一顿火锅。
吃完饭,一看时间,凌晨1点,这时间过得是真快。
杨明回到宿舍甚至都没有洗漱,倒上床便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杨明这才洗漱一番,出了宿舍。
而叶宁和秦雪则是一早就离开了宿舍,去了医院看望温瑶,随后秦雪留下来照顾温瑶,叶宁则是回了警队法医科,进行她的解剖。
杨明只得一个人随便买了点豆浆油条,边吃边骑着摩托车,去了警局。
来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十点。
刘风,徐莉,邓达志,赵强都在了警局,甚至王德福也一早在办公室研究案子。
看到杨明来了,王德福又直接把杨明叫了过去。
来到王德福的办公室,却见侯建也在,杨明心想肯定不会有好事。
“杨明,这都几点了,你现在才来,你是打算撒手不管案子了吗?你可别忘了,你昨天在电视台自诩三天破案呢!今天可是第二天了!”
未等王德福开口,侯建率先发话了。
听他的口气,大有质问的意思,似乎认定杨明无法破案,已经开始落井下石的感觉。
“侯建怎么哪都有你,我能不能破案,还用不着你一队来指手画脚,你要是能耐,那我们各查各的,看谁先破案!”
杨可不惯着对方,当即就态度强硬的回怼了一番。
侯建一听,也是急了,连忙吼道:“你少跟我东扯西扯的,是你说三天破案,又不是我逼你说的。如果你办不到就别放什么大话,免得被人笑话!”
“说不说大话都跟你无关,被人笑话也是我的事,你这么操心,你是闲的有多么蛋疼?你如果真的找不到事做,那就去整理档案,十几二十年前没破的案子还有十几件,你有能耐就随便找一件来查,同样可以三天破案!”
“你——”
侯建顿时被杨明怼的咬牙切齿,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王德福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好了!我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废话的!关于昨天晚上的三起命案,现在全都由我们局接手。我只希望一件事:快速破案!侯建你的人也不要做别的了,全部配合二队,他们需要什么,你们都要绝对的配合!”
“王科,这怎么行,我们一队还有案子要查,这么一来的话,那——”
“我只说一遍,现在三起命案已经得到了上面的高度重视,而且社会各界媒体都在关注这些案子,我们不容有失,所以必须全力破案,懂吗?”
王德福再一次打断了侯建的话,以其极其强烈命令式的口吻,根本不容置喙。
听得出来,言语之间,王德福已经受到了来自上级的压力。
“好了,别的我不管,今天你们正常上班,我等下要陪领导踢球,星期一我要看到你们的调查进度,最好在星期一能够成功锁定疑犯,甚至找出凶手,do You underst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