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长生去建筑队打散工,天天都坚持回家。雷山村距离红石镇有五公里,雷长生基本都是起早摸黑。
雷长生虽然辛苦,可看着莽娃儿一天天长大,他还是觉得欣慰。
雷长生的大姐知道雷长生天天去建筑队干活,她觉得弟弟在有了儿子后就变好了。她还是心疼弟弟的,她把儿子骑了几次放在家的摩托车给了弟弟,算是对他的支持。
雷长生开始不要那摩托车,说什么不要人可怜他,说他穷要穷得硬气!还是雷苍山劝说了雷长生,他才勉强收下了。
有了摩托车,雷长生来来去去就方便多了。
王翠花要带莽娃儿,就没有再上坡干活了。做饭的时候,她就背着莽娃。
莽娃儿一天吃两顿奶粉两顿米汤。因为奶粉不够,只有米汤来凑。王翠花说,这样既节约钱,孩子也健康!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跑得飞快,一晃眼,莽娃儿就要满一岁了。
六月初六这天一大早,雷长生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床,用山泉水抹了两下脸,就急匆匆地骑着摩托去镇上买东西庆祝儿子的周岁生日了。
听老人们说,孩子满周岁都是要抓周的,好预看一下孩子的未来。
雷长生买了肉和一些反季节的蔬菜,也去玩具店给儿子买了一些塑料玩具,还特地买了文房四宝。他把他三娘叮嘱要买的买了,把他自己想到的也买了。
雷长生回家的路,大半部分都是山路,拐弯处也多。他把摩托骑得飞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滴滴,滴滴”,在一个大转角处,雷长生按着摩托车喇叭,他的车速却没有减慢。
“唉呀,是哪个龟儿子?你要嘿(吓)死人啊!”
“吱嘎”,雷长生来了个急刹,硬生生的把车停了下来,因为惯性,摩托车还是滑了几米远。不过幸运的是,距离倒在地上的人还是有几步的距离。
“不好意思,表叔,吓到你了!”雷长生下了车,去把坐在地上的老人扶起来。
“雷阵子,是你娃儿啊?你嘿死我了!你恁个早都赶场回来了啊?”老人背着一个竹篾背篼,站着低头用双手拍着身上的灰尘。
“表叔,今天是我幺儿满一岁呀嘛,你上街啊?那早点回来吃午饭哦!”雷长生今天高兴,要喊他们全组在家的人都来他家吃午饭,为他儿子庆祝生日。
“唉呀,莽娃都要满一岁了呀,日子混起才快哟!怪不得你买恁个多菜哦!”老人看见雷长生的摩托车后座上,绑了那么多菜。
“嘿嘿,表叔,那你早点回来哟,我回去了!”雷长生上了摩托车,发动车子,只听“呜儿”的一声,车就开走了。
“呢个娃儿,车才彪得快哦!他就是喊我坐他的车,我都怕不敢坐哦!”老人向镇上方向走去。
雷长生回到家,把菜交给他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他就不管了。午饭,是那三姐妹的事了。
雷长生本来不想叫他的姐姐和妹妹的,但雷苍山和王翠花都说应该叫,雷长生才给她们打了电话。
王翠花想法不同,她认为,当姑姑的,总不至于空手而来,她们总得给莽娃买一套新衣服吧?莽娃一天天长大,总得有衣服穿才行。雷长生挣那点儿钱,给莽娃买奶粉都得省着买,况且他还要抽烟,抽的烟还不得低于五块钱一包的。
雷长生把菜交给姐姐妹妹后,就去隔壁三叔家抱莽娃了。
“小娃儿,你抱着莽娃,我去给你姐姐她们打点儿杂。”王翠花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主。
“要得,三娘,辛苦你了!”现在的雷长生,嘴巴会喊人了。毕竟他三娘就像他的亲娘一样对他。
王翠花去隔壁了,雷苍山坐在屋檐下的长条凳上抽烟,他的烟杆是短式的,很多年了,都被他的手磨得噌亮噌亮的!
“莽娃,看这里,看这里!”雷长生抱着儿子坐在一把竹椅子上,喊着儿子。
莽娃鸟都不鸟他老爹一眼,眼睛似乎在看雷苍山抽烟。
“三爷,莽娃看都不看我!”雷长生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哦?”
“你个小娃儿,他才多大?你今后天天就多抱他几回噻!”雷苍山看着莽娃说,“你看,他跟我都熟,是不是啊?莽娃!”
莽娃还是看着雷苍山,没有其他表情。
中午十二点过了,其他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午饭也快好了。
到了午饭前的抓周环节,雷长生在地坝放了一张油纸,把买的东西按照老人家说的顺序摆好:
金:秤、算盘、钱币
木:书、笔、纸
水:水球、沙漏、墨水
火:蜡烛、糖果
土:杯子、黏土
雷长生还摆了生活用品:碗、筷子等。
听说莽娃要抓周了,来吃饭的大人小孩都围拢来看。二十来个人,把摆的东西围在了一个圈里。
雷长生抱着儿子蹲下去,他把儿子放在摆的东西跟前,让儿子去抓。
莽娃看就不看那些东西一眼,眼睛只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他在看啥。
“抓呀,莽娃,抓呀!”人群里的大人喊着。
“小弟弟,抓嘛,快抓呀!”有些小孩也喊着。
莽娃掉转头,往空地爬去,他一点儿都还不会走路。
雷长生用一只手把莽娃提了起来。
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来了个炸雷,吓得其他人赶紧往屋子里跑去。
雷长生吓得手一抖,他把莽娃放在了地上。
“轰隆”,“轰隆”,“轰隆”,三个天雷在莽娃头上响起。
莽娃兴许是被雷声吓住了,往摆着物品的油纸上面爬去。
“嘿嘿嘿,嘿嘿嘿!”莽娃趴在油纸上笑着,把摆的那些东西都压在了下面。
雷长生听见莽娃的笑声,似乎才清醒过来。他急忙抓起莽娃,抱着他向屋子走去。
大家吃过午饭都各回各家了,许多小孩子都说,莽娃抓周抓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