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像!”雷长生说,“听不大清楚!”
“哇靠,那女人还爱女人啊?”黑娃儿惊呼起来。
“黑娃儿,你就没得一句正经的!”李枫说,“雷哥,再好好听听!”
几人凝神静气,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黑娃儿直接把耳朵贴在了厕所墙壁上。
“杨平川,看你那八卦的样子哦!”李枫说,“听到啥子没有嘛?”
原来黑娃儿叫杨平川,因为生下来就黑黢黢的,就得了一个丑名“黑娃儿”。认识他的人都记住了他的丑名,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大名。李枫跟他差不多大,小时候又是同学,所以知道他的大名。
“疯子,你做啥子哦?你可是有女人的哈!你刚才还在劝我和雷阵子,你莫把各人劝进去了哈!”黑娃儿说,“你叫我的大名就不对头!”
“懒得跟你说那些!”李枫说,“雷哥,我没有听见啥子了,我们去睡觉了!”
“打死你,打死你!”温美的声音突然传来,同时还听见了开门的“吱嘎”声。
“快,去看看!”雷长生跑出了厕所,冲到门口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黑娃儿,快点儿,可能出事了!”李枫赶快跟上雷长生。
“你们两个跑浪个快啥子?又不是你们的婆娘!”黑娃儿拔脚跟上。
雷长生跑到后面地坝,就见温美家的门大开着。
“美美,啷个了?”雷长生不敢跑进屋,就站在了地坝里。
“没得啷个,你各人滚回去睡觉!”温美出现在门口,“我刚才不过是在打狗!”
“死婆娘,你决(骂)哪个是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温美家门外响起,声腔却有点儿像女人。
“哪个是狗哪个晓得,哪个是狗哪个来答应!”温美说,“滚,再不滚老娘报警了!”
“你报个锤子你报,你报警他们还是管不了,老子是你的男人!”
“你放屁,那离婚离个屁呀?老娘莫说没有找男人,就是找个男人站在你面前,你还不是只能干瞪眼!”温美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棍子,她站在门口守着。
“找男人?就下头那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儿啊?温美,你真是不挑啊?”男人说得阴阳怪气的。
“刘癞皮狗,你给老娘滚!”温美扬起手上的棍子。
“呢是我的房子,我啷个要滚,你个死母——”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黑娃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又老又丑的野男人,你笑啥子?你赶过来帮忙啊?我跟你说,你龟儿少管闲事!”
“娘娘腔,老子不是又老又丑,老子是又黑又丑,但老子不老,还是个真男人,不像你个娘娘腔!”黑娃儿立即骂了回去,他可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骂过人了。
“啊?你不是那个又老又丑的啊?你又是哪个?我婆娘的野男人啊?”
“走走走,走回!”雷长生无故躺枪,被人骂了心里很是不舒服。
“对头,走,黑娃儿,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管了!”李枫拉着黑娃儿,跟着雷长生回去。
“死婆娘,你在屋头找了好多男人?”
“要你管!”
“老子不管你,你钱从哪里来?”
“我儿子会管我!你滚!”温美进屋,把门“嘣”的一声关上了,“除了儿子,老娘还有手有脚!你个龟儿把老娘骗回来,那个时候说要对我好一辈子,呢哈儿挣几个钱就去找年轻女人,离了婚你还要管我找不找男人,关你屁事呀!滚,你个没得良心的死龟儿!”
雷长生他们跑回屋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温美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是外地嫁过来的啊?”黑娃儿问。
“对头,好像她说过是西川吗还是凉川哪里的哟,我也记不清楚了!”雷长生没有去记那些。
“哼!这就是嫁到外地女人的下场!”黑娃儿说,“呢些女人该背时!”
“我看你是说另一个女人该背时吧?”李枫说,“你还是放不下人家!”
“放得下个屁呀,我只有过那么一个女人,还长浪个球乖!可放不下呢哈儿也没球得法了!”黑娃儿说,“李枫,我们三个就数你最好了。二到还是莫请我们吃饭了,把钱拿回去乖乖交给婆娘!”
“对头,李枫,你那一儿一女又聪明又乖巧,读书还得行!”雷长生说,“我呢个莽子儿,有了也怕跟没得一样,要是真没得还清静潇洒些!”
“雷哥,不能那么说,宇天才是你的奔头,人如果没得奔头就没得目标,活着就没得多大意思!”李枫说,“黑娃儿,你真的要相亲的话,就认真对待。”
“我呢哈不想那些。对了,雷阵子,我呢哈儿反正没得儿没得女的,我收你莽子儿为干儿子要不要得?”黑娃儿说,“我觉得他还有点儿可爱。”
“黑娃儿,你莫挖苦我了!你要认干儿子,不晓得找个精灵的认啊?”雷长生说,“像李枫那两个娃儿,长大了才有出息。我那个莽子儿,长大了各人都怕养不球活!”
“雷阵子,你龟儿怪门日眼的,我没有嫌你的娃儿莽啊!精灵的娃儿长大了都跑得远,看都难得看到一眼。我们隔壁的有一家人,四个娃儿都读书读出去了,有的出了国,有的在大城市,就是没得一个在面前的。去年冬天,两个老人在屋头生了病,送医院还是我送的,吃的都捞不到一口,还是我妈看着可怜给他们煮好了送过去的。我妈说,我是没得大出息,但我一天在他们面前晃,他们觉得踏实。”
“那几个娃儿肯定给了他们钱的噻!”李枫说。
“给啥子给?在外国的要买房子,在大城市的也要买房子,前几年他们还想回来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呢!”黑娃儿说,“我妈说他们读书读到牛屁股去了!”
“娃儿长大了有娃儿的生活,老人就要自己保重身体!”李枫说,“那这样,我也认宇天当干儿子!”
“雷阵子,你就同意嘛!我今后挣点儿钱也好给他买点儿吃的呀穿的呀!让我也有个奔头。”黑娃儿说,“说不定我干儿子长大了就出息了呢?那时我也可以沾沾光噻!”
“滚!你还想我的莽子儿给你养老啊?我都不敢指望!”雷长生说,“不过,你实在要认,那每年过年过生,你都得给他买新衣服!”
“那肯定的噻!干老汉可不是白当的!”黑娃儿说,“我老娘晓得了肯定也高兴!”
“她会高兴?她不决死你,说你认个莽子当干儿!”雷长生说,“你还是回去问了来!”
“不问,我认个干儿子还要问老娘,这不让人笑话我吗?”黑娃儿说,“我都快四十了!”
“雷哥,我也认了,以后我们三个老汉养一个儿子!”
“李枫,你各人有两个娃儿,还跟着我凑啥子热闹嘛?”黑娃儿说。
“我就要认宇天为干儿子,啷个噻?”李枫也是铁了心一样。
“好好好,你们认,明天早上就让他喊你们干老汉。但明天就要买新衣服哈!”雷长生以为,二人只是借着酒意说着玩儿的。
“必须买!”二人回答。
“睡觉,明天我还要起来煮早饭呢!”雷长生回房间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