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女冷冷的扫了贝者一眼:“我疯?是你们疯了吧?我倒是想问问贝者,幻影散可否借我一用?”
贝者霎时冷静下来,狠狠盯了祭女一眼,苍白着一张脸坐回了原位,却只盯着地面,心头慌乱,没敢再看修晏的神色。
正丈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祭女倒是有点良心。她愿意洗去厌身上的脏水,没有和她阿母一样,要置他于死地,很难得。
可她竟然试图把过错推到天神身上,想遮掩住她阿母的罪孽,这行为也太过愚蠢了。
“祭女慎言,天神岂会错!错的怕是那个假借天神之名,贪婪肮脏的人心!”
祭女脑袋嗡的一声,手中权杖重重戳在了白玉地面,语气里的虚张声势遮掩不住:“正丈,你这话何意?你竟然质疑祭司?”
不待正丈回话,大巫一声轻笑:“祭女,你都能质疑天神,正丈为何不可以质疑祭司?”
贝者被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大巫,你是说,是老祭司假借……”
祭女急了,脱口而出:“你闭嘴!”
而后又看向正丈和大巫:“你们竟敢恶意揣测老祭司,若拿不出凭证,我可不饶!”
正丈浅笑:“祭女言重了,我可没说什么,只是你刚才说到凭证,我也想问,老祭司说是天神降旨,要除去厌,可有凭证?”
祭女冷笑:“祭司本就是受天神眷顾,传达旨意的,整个赤海谁人不知?神明指引,还需要给你这凡人凭证?”
修晏冷眼看着殿中情形,被气的手脚冰凉,呵,看样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有自己,是个傻子,竟被蒙骗了这许多年。
这个老祭司倒真是好样的!她是活到头了!
正欲发作,小凤崽跑进了大殿:“修晏哥哥,阿父不舒服,阿母让我唤你过去呢!”
修晏急了,匆匆起身,拉着厌向寒眠卧室跑去,对着殿中几人撂了句:“先散了,以后再议。”
殿内正剑拔弩张的几人,惊愕的看着修晏和厌的身影隐入大殿侧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却也早习惯了赤海王的嚣张作风,都乖乖闭了嘴,沉默离去。
卧室内,茶香袅袅,寒眠一身白衣,懒散的斜靠在床头,看着匆忙而入的修晏浅笑。
修晏急奔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寒眠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刚醒来,想吃刺刺兽了。”
修晏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带了笑:“那还不容易,你等着,我去冷泉捉,烤来给你吃,好不好?”
话落转身倒了一杯茶,放在寒眠手里,又对着被他拉进来的厌道:“哥哥,寒眠没有力气,悦欢应该是在做饭,你先陪他说说话,帮我照看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厌含笑点头,修晏刚要离开,凤崽和蛇崽跑了过来,抱着腿不松手。
修晏无奈,一手抱起一个,匆匆出了殿门。
“你把他支走,是有话要对我说?就不怕我趁机下手吗?”厌倒了杯茶,颇为自然的坐在了床头,小口慢抿。
他昨日便看出,凤兽和寒眠感情极好,早上发生的事,肯定会对他说,他们怀疑他的动机是必然的。
寒眠满阶状态,一墙之隔,大殿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在这个关口,把修晏叫出来,自是有用意的。
现在又找借口把修晏支走,是要摊开说了,等着他问,还不如自己先开口。
寒眠眉眼带了笑,倒是个聪明又爽快的人,那就不用废太多事了,直接说便好。
“厌,修晏是真心拿你当哥哥待的,你也知道,他是无辜的,你跟他回来的用意,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
厌眼神复杂的看着寒眠,心下感慨,也难怪修晏会待他那么好,明知道自己有所图谋,可能伤害到他,却怕修晏会伤心,都隐瞒了下来。
沉默半晌后开口,声音里带了落寞:“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你和凤兽都有戒心了,我也害不了你们,我会离开的。”
他自己的弱点,他最清楚,握着修晏的手,走下祭坛,从正门入宫殿,选择暴露自己时,他就知道,他想做的一切可能都成泡影了。
可他看不得修晏流泪的脸,听不得他声声的唤他哥哥,舍不得让他伸出的手独自颤抖。
他恨自己的心软,百余年的煎熬和仇恨,都没能让他改掉这个毛病。
他恨自己为何要贪恋温暖?洞窟里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不也都熬过来了吗?
他唾弃自己,他就是个只会心里发狠,嘴上说狠话,做事却狠不了一点的软脚虾。
寒眠看着他目光中的落寞,心里也跟着丝丝缕缕的疼,他对这个本来打算伤害他的修厌狠不下心。
也许是因为同情他的遭遇,也许是因为他长的和修晏相似的眉眼,也许是因为他是修晏的哥哥,他也说不清。
“厌,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走,是想告诉你,这些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要报仇,要洗掉脏水,都可以,我们会尽全力助你,你愿意相信我们吗?”
厌静静地看着寒眠的眼睛,许久未发一言。
悦欢欢端着海鲜粥走进来,放到寒眠手里,扶他坐正了一些,轻声细语:“寒眠,先吃点东西,你不能劳神,其他的事,我和厌商量。”
寒眠浅笑点头,舀起一勺入口,晾的正好的温度,让他觉得这咸味的粥竟带了甜,是幸福的味道。
悦欢欢见他乖乖吃了,放下了心,风痕说过,蛇兽蜕皮时是没有食欲的,可她怎么也舍不得,让他好几天都不吃东西。
紧挨着寒眠坐下,直视厌的目光,悦欢欢开了口。
“厌,想撇开泼在你身上的脏水,就要让祭司在所有族人面前亲口承认,是她假借天神之名,故意冤枉你,兽人对祭司的尊崇,你是知道的。”
厌点了点头:“我自是知道,不然,她早死了,杀她还不容易?可她又怎么会认罪?她认了的结果会比死了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