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是怎样的惨状,陈知文有些恍惚。
遍地都是尸体。
这是陈知文第一次看见鬼子在屠杀。
没有言语能够说明他现在的心情。
是难过?是愤怒?
只不过陈知文现在是出奇的冷静。
他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表明了身份。
“你们在这边在做什么事情?”
他语气严肃地询问鬼子军官。
鬼子军官不敢隐瞒,他快步走到这里,在核验了陈知文的证件之后,大声说道,“我们在进行士兵的训练,在用中国人锻炼新兵的胆量。”
“你们这样做有经过上级的同意吗?”
“我们的做法就是亲王殿下号召的,他说新兵只有在沾过中国人的血之后才能变得更加勇敢,才能真正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
陈知文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看着面前这个鬼子军官,他怒极反笑。
“你做得很好,但是有一件事情没做好。”
陈知文啪啪两记大耳光子打过去,陈知文是使劲地,他这两记耳光直接让军官脸都肿了起来,嘴角都流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请长官明示!”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陈知文指着那些在挖坑的士兵。
“你是在让他们挖坑,将这些人埋到土里吗?”
鬼子军官感觉有些奇怪,“我们的指导上就是这样要求的,因为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陈知文只是在找个借口打人,但是他也是有理由的。
“这样将人都埋在一起,尸体腐烂之后就会污染水源到时候这里产生瘟疫到时候怎么办?”
陈知文又是两个巴掌。
日本军队里只有这个好词,那就是面对·1上面的惩罚,下面是绝对不能反抗的。
鬼子军官挨了这四巴掌,没有任何怨言。
看着遍地的尸体,陈知文初步统计应该会有三四百号人。
他拿着相机在现场拍照。
陈知文为了搞记录,带来不少胶卷。
他在这里把现场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他特别给鬼子军官多拍了几张。
然后陈知文让鬼子军官将士兵集合起来。
陈知文让他们站在尸体的后面,于是他们就和这些遭遇屠杀的村民一起合影。
陈知文将会好好地将这些照片啊保存起来,因为这都是以后的证据。
鬼子军官在照片里笑得非常开心。
但是拍照片的陈知文看着这个鬼子就像看死人一样。
他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将这支鬼子大队给干掉,为这些无辜的村民报仇。
看着这些死去的村民,陈知文一个个给他们检查,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他们中还有活下来的。
果然,陈知文摸到了那个装死的孩子。
在一堆尸体中,只有他是有温度的。
看着这个装死的孩子,陈知文不知道应该怎么表示自己的惊喜。
这个孩子的表演非常拙劣,所以陈知文给了他一点帮助。
陈知文弄晕了这个孩子。
在陈知文的要求下,士兵们挖了好几个坑,他们将尸体分别埋下去,陈知文特意将那个孩子放在尸体的最上层。
希望这个孩子能逃过一劫。
但是陈知文对这个孩子的未来产生了一些悲哀。
孩子的亲戚都被杀害,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在这样的乱世中活下去?
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孩子,在别的孩子啊还在尽情玩耍的时候,他就要承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苦难。
陈知文带着照片回到了他的驻地。
鬼子军官也带着士兵离开这里。
原本还是热闹的小村庄现在就剩下一片寂静与狼藉。
在离开之前,鬼子军官还给了陈知文一个小包。
离开的时候,陈知文打开小包一看,里边都是带血的东西。
金戒指,金手镯,银手镯,还有许多孩子的长命锁。
这里边都是村民贴身携带的首饰。
原来鬼子军官在离开之前还对所有的尸体进行了搜身,将尸体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陈知文看见许多东西上面还有血迹。
特别是一个长命锁上。
这个长命锁上雕刻了许多小动物,样式非常精美。
只是上面沾满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呈现黑色。
陈知文轻轻抚摸,他不敢将这上面的血迹擦掉。
他现在好想放声大哭,可是看着这些东西,他只能咬住嘴唇。
这些是一个人在世上最后的见证,同时也是鬼子暴行的见证。
陈知文将会就这样保存这些东西,他希望这些东西上面的血迹会永远存在,不要被磨灭。
陈知文原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写日记的都不是正经人,但是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将所有经历过的事情给记录下来。
他用最快的方式回到上海,将这支鬼子大队的部队番号还有现在的驻扎位置报告给上面,要求行动处一定要将这伙没有良心的鬼子给消灭掉。
在他离开村庄之后,孩子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按照陈知文的要求,死人堆上面的土没有太厚,陈知文就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能等鬼子走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出来。
孩子出来了,他有些迷茫。
孩子现在只有七岁。
七岁这个年纪,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
只知道村里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好像现在都在这几个大坑里。
他尝试着呼喊自己爷爷的名字,好像没有一点回应。
天快黑了,有外出的村民回到村里,发现了这一片狼藉。
他拼命地扒开几个土堆,发现土堆下面都是自己的亲人。
男人绝望了,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时候孩子看见是自己认识的人,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这是他的表哥。
当表哥看见孩子跑出来之后,紧紧地抱住他。
“二蛋,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死了。”
“喜子哥,大家被小鬼子聚集在一起,然后鬼子军官用枪,然后用刺刀,所以大家都睡着了。”
二蛋结结巴巴,他眼神空洞。
喜子将二蛋抱在怀里,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就是出去这一天,自己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
他的怒火无法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