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几年,他去过m国数次,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她。
“没事,喜欢吃下次随时来。”
他略微低头,手背不经意间碰到了顾今昭垂在身侧的手。
女生的手微凉,他下意识的皱了眉,“三楼有一间手工制作室,你去玩会儿,我和谢总谈。”
有她在,有些话他不方便说,也不能说。
谢宴正双手环抱于胸,听见季淮生这话,也毫不意外。
他也没打算当着她的面谈公事,无聊没意思。
两人形成了同一意识战线,顾今昭拒绝也没用,她在这里的作用也不大,只是到底忌惮着季淮生的手段,还有谢宴这祖宗的脾气。
“那我去玩儿会,半个小时够吗?”
她左右看了看两人,头疼的感觉又来了,“我半个小时后下来,你们好好谈?”
这不仅代表着两人的利益,还牵扯到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谢宴看着她一脸的不放心,没好气的笑了,
“你是祖宗行不行?去玩儿你的去,不会打起来的。”
这几年的成熟老练都是装出来的吧?哪有半点跟在林琅身侧的那种少年老成?
季淮生也嗯了一声,“去吧。”
她总算放心了不少,抓起了在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那我九点下来找你们。”
谢宴不耐烦的冲她挥手,“行行行,快走吧你。”
顾今昭哦了一声,她这是被嫌弃啰嗦了呗?
等人走后,谢宴的眼神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眼神越来越冷,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哪个条款不满意?”
季淮生还保持着站着的姿势,人走后,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对面回复后,他又回了两条,然后切换了手机监控界面,
他连接的是走廊外面的摄像头,确保人进去后,才顺势关掉了手机。
结果刚才还『态度友好』的国际友人,这会儿索性不装了。
季淮生从兜里拿出了一包烟,他也没问谢宴抽不抽,自顾地点上后,夹在了两指间,开口时,不似刚才对着顾今昭的耐心柔和,他语气还挺冷,
“第八条下面的第二条,施工得由我们的相关部门来检验你的材质,京城建筑事故的出事率一直是0,这个记录,不能打破。”
前几年,最南边出了一次体育馆坍塌事件,季淮生以个人名义捐了一笔不小的款,他甚至还去现场做了几天义工。
那时,顾今昭刚离开没多久,他又病了一场,出院后也是无所事事,一蹶不振。
事情发生后,季父直接把他扔上了飞机,让他去现场参与救援,那是季淮生第一次直面人在灾难面前能有多绝望。
78名学生被困在一片废墟之下,周围是警车消防救火车的鸣笛声,还有无数家庭的呐喊痛哭声。
那一刻,他动容了。
他待了三天,和当天的志愿者同吃同住,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帮忙搬砖,清理现场。
结束后,季淮生当天就捐出了身上卡里所有的钱。
那之后他再回到京城,答应了季父接手了公司,又因为姥爷前任部下的请求,在几个部门挂了名。
谢宴眸底划过一抹疑惑,“你不是觉得价格低了?”
季淮生转头看了眼窗外,他和谢宴完全不熟,这次要不是姑姑和她,他根本不会接这个麻烦,还得给上面打报告。
“价格低了可以谈,少赚一点也无碍。我最看重的是安全,这个不能有闪失。如果你接受我刚才提出的这一点,合约现在就可以签。”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蒂,嗓音低沉。
谢宴看着他这副不为名利所动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心下太不是滋味了,顾今昭这丫头,就不能找个段位低点的情敌?
势均力敌之下,他怎么打?
谢宴秉持着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他人痛快的原则,扯唇轻笑了一声,
“你能作主?别签了到时候又不作数了。”
季淮生听到这话眸光微动,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怼进了桌面上的烟灰缸里,语气越发的冷漠,
“我说了算不算,让你来和我谈的人没同你讲清楚?你要不愿意签,趁早走人,我还有事。”
他吃饱了撑了在这儿和他拉扯?去楼上和小姑娘做手工它不香吗?
季淮生这几年鲜少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可能此刻心里装着别的事,他不想在这里和谢宴耗太多时间。
季淮生起身去开了门,周嘉浔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让周嘉浔走进了包厢,又顺手把合同一块儿给了他,
“扫描传到电脑里,将合同条款第八条下面的第二条修改了重新打印出来。”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谢宴是彻底的服气。
季淮生这人做事太过周全,他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会同意。
而且他出手确实大方,这个合约一签,对于cherry集团还有谢家在m国的地位,百利而无一害。
这几年,无数人踏破铁头想和京城这边合作,偏偏想要同季淮生分一杯羹,太难了。
可惜,两人终究只能是敌对关系。
周嘉浔连忙接了过来,他做这些事早已得心应手,又提前准备了便携打印机,不过两分钟的时候,他就将合同上传到电脑,并同原合同对比确认无误后,按照季淮生的要求修改了对应的条款。
他将打印出来的合同交给了季淮生,语气尊敬,“季总,您确认一下。”
季淮生嗯了一声,他接过来翻了翻,十多页的合同,不过两分钟他就看完了,然后他直接翻到了签字那页,将合同放到了谢宴面前。
“签。”
谢宴看着面前修改了的合同,这办事效率,再看看他带过来的陈遇,一个星期了还没查清楚季淮生和顾今昭的关系。
他咬了咬牙,可不到一会儿,他就笑了,
“季总,这合约你挺亏,这样吧,只要你放弃她,我再加比合约上多70%的金额买这块地皮。”
他话音刚落,周嘉浔眼睁睁看着季淮生眸底越来越冷。
完了……
季淮生瞥了眼似笑非笑的谢宴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吊儿郎当,可眼中却是势在必得。
他早就知道了,这人对顾今昭没死心。
季淮生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刚才打印出来的合约,几下就给撕成了碎片。
“她不是工具,你也没那个资格和我做交易。”
他说完,当着谢宴的面,拿出手机给m国那边打了个电话,接通的瞬间,整个包厢只有他云淡风轻的声音,
“合约,不签了。要签只能以你个人的名义回来和我谈。”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顺手拿过顾今昭椅子上的围巾,走出了包厢。
周嘉浔紧随其后,快速的收拾好了东西离开。
谢宴毫不意外,他看着季淮生走出去的身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眼光还不错,起码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