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沉入一片黑暗之中,江剑心静静的站在原地。
她在思考浑身上下有什么东西能照明。
“擦——擦——”
某种滑腻的韵律贴着左耳游走,像是肠衣滑过生锈案板,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江剑心抿唇,待摩擦声近一些的时候,挥起拳头就往左边狠狠揍去。
绷紧的指节撞进团温热血膜中,粘稠阻力突然消散——破空的呼啸从右后方袭来。
【血量-】
五位数血条减少的提示在脑中出现,有阴冷的尖刺扎下。
江剑心倒没感觉什么疼痛,毕竟这点攻击跟她的游标卡尺血条相比还是保守了。
这一下顶多将皮肤表面的皮质给刮了一下,掀起一些毛燥的皮屑。
比起体感上的微微刺痒,起伏最大的是江剑心的精神波动。
——她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这古怪东西懂得运用黑暗优势去声东击西,在她锤击左侧的时候于右侧发出迅猛一击。
如果是寻常天赋者,这一万一击足够清空他们的血条,让他们暴毙当场了。
江剑心深吸一口气。
——黑暗极大影响了她的判断,她需要一些光。
江剑心想到了之前御剑飞行的时候,棠光剑尾巴拖出的绿光。
她这个〔未知1〕能力,攻击力下饭,防御力不详,唯独治疗能力和特效十分爆炸。
江剑心之前的剑气是白色的一道削过去,看起来并不明显,现在这个〔未知1〕每当治疗的时候都会亮起璀璨绿光,还会伴随青棠花开等暖香,视觉嗅觉方面拉满。
如果是战斗的时候,这不是一件好事,然而现在漆黑一片,恰好就适合这种光污染能力。
看着自己缺了一小块的血条,江剑心想了个特效最闪的剑诀,迅速拔剑出鞘,往自己的身上劈去,并扬声高喊道:
“山花海树,剑映霓虹!”
【血量+1000】
伴随着脑中的血量增加提示,璀璨的绿光从棠光剑上激荡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江剑心以为会在哪个角落看见那只怪物,谁知绿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看见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某种温热腐臭的呼吸从近距离喷涌,她的瞳孔倒映出怪物巨大眼睛里六瓣转动的复眼。
“噗————”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向江剑心脑门刺去,力度之大直接把后者的脑门给拍红了。
【血量-】
江剑心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是揍。
“砰————”
有刚才的剑气加成,这狠辣的一拳下去,直接把这装神弄鬼的怪物揍成了一堆蓝色像素块。
“哗啦——”
那些蓝汪汪的东西塌成一坨。
借着幽蓝的光,江剑心看见了屋子里次第现显出的猩红眼睛和各种隐没在黑暗里,轮廓模糊的古怪身形。
这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刚才不是这怪物声东击西……是她左边也有怪,右边也有怪。
——整个屋子,已经住满了诡异。
……
“噗————”
当一拳揍爆最后一个诡异,江剑心站在一地蓝色像素块汪洋里大口喘着气。
门口传来滴滴的声响:
“太阳已经升起,安全屋将在十分钟后解除封锁……”
“呼啦——————”
房间的灯光重新亮起,照亮了这一夜厮杀的战场。
整间屋子已经千疮百孔,白色墙皮如烫伤的皮肤般蜷曲翻卷,每道焦痕都在渗出黏液。
那些轰击的深坑边缘,暗红色肉膜在颤动,房间里的家具早就变成了碎木屑,地面也坑坑洼洼,所有创伤的最深处,隐约可见沥青状黑潮缓慢蠕动。
——不难想象她到底跟什么东西激战了一夜。
江剑心回想起整个战斗经过,感觉满是心酸。
前半夜的时候,她不清楚这些诡异的能力,又有黑夜蒙眼,很难躲闪,因而中了不少攻击,浑身刺痒难耐。
但幸好她血条够长,众诡异围着她一顿乱砍,累的口吐白沫,连她十分之一的血条都没打掉。
后半夜江剑心快速吸取前半夜战斗经验,拳拳到肉精准痛击,又血战半宿终于赢得了胜利。
“滴滴……”
“安全屋正在解锁……”
大门敞开,外界明亮的天光照了进来,映出这遍地蓝色像素块,也照出江剑心佩剑笔挺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
通宵战斗让她熬的两眼通红。
浓重的疲惫感从四肢传来,江剑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念了句:
“安得棠光剑,跨海治大鲸。”
“嗡————”
随着绿光闪过,血量得到了恢复,温暖的治愈力量也让她打起了一些精神。
江剑心打了个哈欠,迎着明朗的晨光懒洋洋的走出了房门。
“剑尊,这边!”
远处克莉丝汀双手插兜,正在喊她,顾风流也已经出来了,扛着把重剑蹲在地上啃香蕉,见她看过来,友好的挥了挥手里的香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了他丛林跳跃的矫健身手后,顾风流在她脑中的形象就变为了山里灵活的猴。
——明明他长的也挺俊逸,偏偏江剑心就get不到他潇洒的身姿。
她慢吞吞的走了过去,顾风流从地上站了起来,给她塞了一根香蕉,随后磕磕巴巴道:
“我那个,安全屋,里有水,果给你,和大帝,一人带,了一根,香蕉大,帝刚刚,已经啃,完了啊。”
克莉丝汀优雅颔首,随后咂了咂嘴。
江剑心盯着手里的香蕉,呆呆问道:
“为什么……你的安全屋里还有水果啊?”
顾风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安全屋,都有水,果不过,香蕉很,少有啊。”
他随意问道:
“怎么了,你没看,到水果?”
江剑心:“……”
水果她还真没看到,诡异倒是看到不少。
克莉丝汀看她脸色不对劲,关切问道:
“昨晚是经历了什么吗?”
江剑心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挑拣了一番跟两人说了。
顾风流惊讶道:
“这好像,没听说,大家都,说屋子,很安全。”
克莉丝汀也讶异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谁的安全屋里有诡异这种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安全屋里还真有可能有剑尊说的这种危险。”
顾风流一边鼓鼓囊囊的嚼着香蕉,一边问道:
“怎么说?”
克莉丝汀缓缓道:
“幸存者偏差吧,遇见危险屋子的人都死了,只有住进安全屋子里的人活了下来。”
“所以安全屋,就成为‘安全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