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进入藤屋内,看身后的圆形大门缓缓关闭,江剑心站在门前,审视着这个大树上的小屋。
藤条编织的圆顶透着斑驳星光,老式铜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这间建在古木上的藤屋不过二十平米,北墙整面都是树瘤天然形成的置物架,架子上空空荡荡的没放东西。
挨着架子的是一张藤木大床,床上铺着和旷野差不多的白色被褥。
屋中间有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一个绿色的餐巾纸盒和一盘水果,旁边是一个简单的小木凳。
这里同样没有窗户,但没有旷野安全屋那样闷。
看见桌子上有水果,江剑心放心了很多。
她来到床旁边,先掀起被子,仔细检查床铺。
这回果然没看到什么可疑水痕。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动,只有藤屋外穿过森林的阴冷风声在吹,呜呜咽咽如同凄厉的哭声一般。
“滴滴,安全屋人数已满,黑夜已经来临。”
江剑心看向门口,以为它会像之前那样锁上屋子。
谁知道门发出这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江剑心:“?”
她来到门旁边尝试拉了一下门。
“吧嗒……”
门应声而开,藤屋在夜晚格外阴沉黑暗的森林中泄出一缕明亮的光和一个好奇探出的脑袋。
【血量-1】
【血量-1】
【血量-1】
……
江剑心探出脑袋后,脑中不断传来血量减少的提示。
结合之前克莉丝汀告诉她夜晚有瘴气,一小时会减一千血,江剑心知道这是瘴气在发威。
“呼呼——————”
夜雾裹挟着腐殖土的气息漫过林间,树冠在狂风中翻涌成粘稠的墨浪。
某种庞然巨物正在瘴气中游弋,腐枝断裂的脆响被刻意控制在枯叶摩挲的底噪里,像是蛰伏的掠食者在丈量猎物的距离。
“咔哒。”
江剑心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森林,便关上了门,给它手动上锁。
铜栓撞击声惊醒了门前悬挂的风铃,藤屋的最后一线微光从门缝中挤出,旋即被翻涌的黑暗吞噬。
“簌簌————”
腐坏松针塌陷的声响贴着树干盘旋而上。布满鳞片的指爪陷入树皮,暗绿色粘液在古木沟壑间拉出蛛丝般的细线。
黑夜里,两只猩红的眼睛睁开,倒三角排列的瞳孔收缩成细缝,死死的盯着树冠上灰绿的小屋。
……
“这森林里的屋子,真够奇怪的。”
江剑心给门手动上锁后,后退了几步,盯着门喃喃自语道。
不仅不自动锁,用的门锁还是老式铜栓。
外面不停有冷风吹过森林,发出令人发毛的树叶哗啦声。
江剑心倒是没觉得害怕,她坐到了桌子边,准备吃点水果就睡觉。
在睡觉前,她眯眼看向了桌子上的绿色抽纸盒。
上次在旷野安全屋她就是在抽纸盒里发现的棕色笔迹小纸条,这次不知道纸盒里还有没有。
于是她提拉起了纸盒,将它倒过来。
“吧嗒——”
这次里面掉出了一支棕色的圆珠笔,笔后端的夹子上,夹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江剑心弯腰捡起了圆珠笔,将它夹子上叠的纸展开。
折叠整齐的白纸里面出现整洁的棕色圆珠笔字迹。
第一行赫然是:
【你好,当您看见这张纸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江剑心诧异的捂住的嘴。
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撼足够大,让她不由得继续往下看去。
【这是我居住在森林安全屋的最后一夜……我听见了屋外的古怪的响声,随后我推开了门,看见了这片污染区的真相。】
正文的首句说的有些含糊,但不难理解。
江剑心的目光定格在“古怪的响声”几个字上。
她侧耳听了听自己小屋的周围。
——只有呼呼的风声混杂着树叶的哗啦啦声响。
江剑心挠了挠头,又将心神放在了信上。
【我不建议您去这样做,我是一名能力特殊的愚者,畸形的认知帮助我扭曲了一些规则,森林的瘴气没能腐蚀掉我的血条,但我由于发现了真相,开始被整个森林追杀。】
【由于血条危在旦夕,又被森林盯上了,我在第二天夜晚选择进入旷野安全屋。】
江剑心摸了摸下巴,将克莉丝汀给自己的那四张纸条和自己得到的一张纸条全部展开放在桌子上,随后往下看去。
【在进入安全屋之前,我写了这封信,并与自己约定好,临死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将知道的几条重要信息写好,放入我的特殊工具〔奇怪纸抽盒〕之中——它将会固定在某个位置,随机刷新我的纸条展示给大家。】
江剑心瞥了一眼旁边的绿色纸抽盒。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廉价的塑料东西竟然还是个特殊工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临死前写的几张纸条应该都在您的手里——因为这支棕色圆珠笔同样是特殊工具,它的功能是∶在主人死后,带着笔夹上的东西,显示在集齐纸条信息者的抽纸盒前。】
【您可以从那几张纸条中仔细揣摩,但恕我无法为您解读,因为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旷野,但我并不知道我临死时都写了些什么。】
江剑心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五张纸条,又继续往下看。
【除了那些临死前写就的纸条外,现在的我,还能为您提供一些帮助——那就是千万别出森林的安全屋,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我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我不想让您也重蹈覆辙。】
信到这里已经到了结束,剩下的几行字被缩成了很小。
江剑心眯着眼,把信纸放在灯光下照了照才看见最后那几句话: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克莉丝汀大帝,很高兴能在生命的最后为您提供微末的帮助。】
【也许您会奇怪我为什么会猜出您的身份……因为只有您会对我这些胡言乱语的纸条感兴趣,会收集起来妥善放好。】
【还记得刚来愚人社的那个黄昏,我刚被玫瑰交通送过来的时候,看着社里形形色色的天赋者,惶恐于自己普通人的出身,感到十分的局促不安。】
【是您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不要害怕,挺起胸膛。那时候夕阳的光照亮了您的王冠,像是把您的身影也印在了我的心里。】
【……现在想来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我走不出这里了,就让这笔迹替我最后看看您吧。】
信的最后画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江剑心拿着这张纸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