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相信赵氏的话。
尤其是赵老夫人。
在她看来,这些话从赵玲玉嘴里说出来,简直再正常不过。
就赵玲玉那点心思,她还能不清楚?
这么多年,就没少干糊涂事。
赵永思直直望着赵氏,一脸受伤。
他出身商贾之家,在南边老家的时候,就常听到长辈们说起赵玲玉姑母的故事。
她一个商贾之女,竟能嫁给谢太傅,这在当地可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来了京城之后,他又得知表妹成了安王妃。
能生养出如此厉害的女儿,足以说明姑母绝非一般人。
他对赵氏本是打心底里极为尊重的。
可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赵氏脸涨得通红,百口莫辩。
谢婉茹才不管赵氏怎么样,也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撒起泼来。
吵着嚷着让赵永思负责。
赵永思知道,若再这样闹下去,他的声名可就全毁了。
别说高中状元了,就算真的一路过关斩将进了殿试,带着这样的污名站在皇上面前,也只有被驱赶出大殿的份儿,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下焦急之际,谢婉宁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赵表哥对你行了不轨之事,你可有证据?”
谢婉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望过去。
不过才没过去多久时间,可不知怎么,就感觉自己和谢婉宁,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谢婉宁站在那里,高贵,骄傲。
明明谢婉宁才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人,怎么如今,自己反倒像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淤泥,而她却成了那天上皎月?
谢婉茹心里一阵刺痛。
咬了咬嘴唇,将心中那股浊气硬生生吞下去。
随后,她抬起头,故作镇定道:“我自然有证据。”
说着,她伸手往怀中摸索,掏出一枚玉佩,高高举起。
“这是我刚刚从他身上拽下来的,若他没有进这房间,他随身携带的物件,又怎么会在我手里?”
明礼看到那枚玉佩,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下。
公子前几日才说玉佩丢了,四处寻找都没找到,怎么会突然在她手上?!
难不成……
别说明礼了,赵永思这会儿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个“乔丽”,不,准确来说,是谢家曾经的养女谢婉茹,从一开始就在处心积虑地骗他!
他的玉佩肯定是她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走的!
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赵永思心里郁闷得想跳河。
难怪上次洪姑娘说他,若他跟乔姑娘当真没有关系,那就保持距离,要不然,迟早得出事。
当时他还觉得洪姑娘想多了。
他还解释说,“乔丽”不过是个可怜兮兮的孤女,自己若不管她,难道真眼睁睁看着她无处可去,被家人捉去卖了?
现在看来,果然做人不能太好心,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也难怪洪姑娘会生他的气,定是觉得他蠢极了!
“什么是他掉的,这明明就是我刚刚情急之下拽下来的!”
谢婉茹一口咬定。
“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掉到了我手里?”
围观的人闻言指指点点。
“看那公子模样,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可这姑娘又言之凿凿,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做了坏事不想承认,这也太没担当了!”
一时间,话语间皆是在指责赵永思。
赵永思百口莫辩。
谢婉宁却笑。
“等等,你说这是他的玉佩,就是他的吗?”
说着,她看向明礼,“明礼,你再上前好好看看,这玉佩,到底是不是你家公子的?”
明礼这会儿心里自责得不行,低着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都怪自己没有看顾好公子,才让公子掉进了这女人设的陷阱里,中了她的诡计!
听到安王妃的话,明礼先是一怔,随即赶忙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他从谢婉茹手中拿过玉佩,正反面翻了翻。
突然激动起来:“公子,这不是你玉佩!”
“不是……?”
谢婉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把将玉佩拽了回来。
“这怎么不是他的?这明明就是……”
谢婉茹这才看到,玉佩上面刻着的字,竟然是“孟”!
孟知年的玉佩?!
等等?!她今日明明带着的,是赵永思的玉佩啊!
怎么会变成孟知年的?
谢婉宁冷笑一声,转头朝着白芷吩咐道:“今日虽说人多,但来这里休息的人,却是要提前定好禅室的,想来负责看管这院子的僧人都有印象。白芷,你去将人喊来,问一问。”
“是,王妃。”
白芷离开没多久,就带着一个僧人赶来。
谢婉茹抬眼一看,来的正是之前给她指路的那个僧人。
顾不上许多,几步先行上前,急切问道:“小师父,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进雅禅室?”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赵永思。
僧人仔细看了看,随后摇头:“这位公子去的是雅善室。”
僧人抬起手,指向另外一个房间,“就是这间。”
和雅禅室距离不远。
“雅善室。”
不是雅禅室。
谢婉茹脸色“蹭”的一下变得煞白。
“怎……怎么可能?”
“你骗人!”
谢婉茹朝着僧人大吼起来。
僧人被当众这般指责,心里很是不高兴,眉头微微皱起。
但出家人讲究修身养性,他没有表现出来,只一脸严肃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会儿善学师兄曾来此处跟这位公子谈经。若你不信,我现在便可将善学师兄找来。”
听到这话,赵茵茵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指责道:“你这女人好歹毒啊,竟拿自己的声名骗人!”
“不是,我没有。”
虽然做局的是她,下药的也是她,可赵永思确实跟她发生了那样的事啊!
谢婉茹心想。
要不然,她也不会底气这样足,认定赵永思逃不掉责任。
“哼,你还狡辩!”赵茵茵盯着谢婉茹,“刚刚大师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对谢婉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谢婉茹心中又气又急,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谢婉宁问僧人:“那你可看到,那会儿除了她,可有人进雅禅室?”
僧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