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几条连接天地的白线正不断从海面逼近。
“搞什么鬼?”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高瘦男人扇了一把自己的脸:“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形成龙卷风!”
苏疏桐爬上了哨塔监视观察着龙卷风的路径,判断其移动的方向,几根细枝被狂风刮到她脸上,如同鞭子一般在脸上留下肿起的红痕:“大家往低洼处跑,找大石头!避开树木!”
她的眼镜上已然布满了水雾,她的声音在风中并不彰显。
......
每一位经过这里的医患都会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在那一排不锈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饱含异域风情的美女,一头扎成马尾的金发如阳光般耀眼,蓬松的羽绒服也遮盖不住其躯体完美的弧度,她低着头轻松的解决着试卷上的考题,可在要动笔写字时,她却经常要用手机查查某个字应该如何去书写。
“呼!专业知识测试,和英联邦语能力测试都很容易,但这个论述好麻烦啊,茴字怎么写来着?”她将随身携带的万宝龙钢笔的笔套顶在脸颊上,思索着用那个茴字合适。
“妈!”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姑娘轻轻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的伸了个头进去窥探,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妇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紧盯电脑屏幕,而桌上还有只咬了一口的灌汤包。
妇人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然后过了几秒又松开:“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道:“是是是,沈植物!”,“这包子味道不错,你不吃我都吃了啊!”
“都拿去!没事回科室背书去,别在这烦我。”
小姑娘刚想说什么“唔!”立刻将包子放下,冲到饮水机旁边蹲下,歪着头,张着嘴,直接让水流进嘴里,然后将噎在喉咙中的包子咽了下去。
妇人瞥见这一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淑女一些吗?你这个形象那个男人会要你?”
小姑娘豪迈的挥了挥手:“都哥们!”
“欸,妈,差点忘了正事。昨天电话联系的那位来了,我把笔试题目先给她了,居然是个外国人!而且长得超级漂亮!”
中年妇人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拿起办公室上的包子继续吃了起来:“外国人我知道,超级漂亮?我在佩雷尔曼医学院留学的时候,可没见过长得漂亮女人的还学医。她们不是橄榄球啦啦队就是好莱坞女演员,谁来吃这苦。”
妇人将手里咬了第二口的包子放下:“既然来了,就请她进来吧?”
“是!领导!”小姑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有点东西啊!
妇人取出眼镜布擦了擦金丝眼镜,然后继续审查这份试卷。
这是她和几位医院领导从国际医学考试pLAb和Amc中摘出来的,然后进行了贴合实际的本地化改动,题目中很多专业的英语词汇哪怕是同声传译级别的翻译员不借助工具书也是看不懂的,外行人拿着手机让你查你都查不到答案。
前面几页都是看上去简单的选择题,但他们连单选多选都没标,还有几题A-F六个选项都是错误的,需要空着,而面前的这位姑娘居然全做对了!
虽然后面的论述题目字写的磕磕绊绊,但其内容滴水不漏!极为缜密!
很难想象,这种长相的姑娘会有这样高的专业水平!
“你好!”妇人将卷子翻到第一页:“Аhacтacnr女士!”
卡捷琳娜站起来微微欠身:“沈医生你好!叫我安娜就可以了!”
这个动作让晨光以一个最恰好的角度从照在卡捷琳娜的侧脸上,洁白无瑕又熠熠生辉,妇人一时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个外国人!而且长得超级漂亮!
是真的,她那个不着调的女儿确实没开玩笑!
“安娜吗?我学过你们国家的语言,这个名字有“重生”的意思对吗,象征着希望、新生和生命力!很好的名字!”
“谢谢您的夸奖,我也认为这是最合适我的名字!”
妇人安静的看着卡捷琳娜一时无言,过来会她才继续问道:“你填写的资料上说你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
对面的女人微微一笑,很从容的回答:“是的,我有md(医学博士)-phd(哲学博士)双学位。”
妇人停下来,拿起旁边的保温杯试图喝了口水,但拧了两圈盖子后她又将盖子拧了回去,她并不渴,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喝水来缓解尴尬。
作为上个世纪公费留美的一批人,她对大洋彼岸是有了解的,无论是爵士还是摇滚,嬉皮士或者邪教徒,是赖斯大学与德克萨斯大学的竞赛,或是总统的敞篷车。
这并非某些知名大学的什么公共卫生硕士或是统计学博士这些没有含金量的混子专业,这是md-phd双学位。
要知道哈佛医学院md毕业生通常都会进入顶尖医院实习,并逐渐成为各医学领域的领导者,而phd毕业生通常在学术界、科研机构或制药行业担任重要角色。
而md-phd双学位,几乎都是结合临床医学和科研训练,培养的“医师科学家”,这类毕业生在医学研究和临床实践中都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含金量极高!
光是1960-1982年,这个学校毕业的拿下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就有三位,而哈佛医学院md-phd校友中,每1000人约有1.2人获诺贝尔奖。
“那么安娜女士,你为什么会想要这份工作呢?据我所知,这份工作的待遇虽然算是优厚,但远远不足以让你这样一位哈佛医学院md-phd双学位的高材生心动吧?”妇人又将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隔夜的冷茶水并不好喝,但她现在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卡捷琳娜平静的回答:“因为我所在意的并非物质上的报酬,在我入学时举行的白袍仪式上,我身穿白袍并宣读了希波克拉底誓言,承诺恪守医德。”
“我的导师在每次解剖学课程结束的时候,都会让我们举行一次纪念仪式,向捐赠遗体的人表达敬意,并告诫我们,在学校所习得的知识并不是用来让我们谋取个人私利的,而是为了全社会的福祉。”
“看来安娜女士恪守此道!”妇人听到她的回答也是轻松的笑了出来,因为她在学校也有类似的经历。
卡捷琳娜摇了摇头:“不,我是最近才体会到的!”
正当妇人要继续开口之时,几位躲在门口偷听的医生突然跌进了办公室“谁按的门把手!”“胖子你压倒我了!”原本清净的房间变得像菜市场一样。
妇人看着他们没说话,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一群偷听的人缩在角落里和鹌鹑一样,看来这位沈主任积威已久。
正当妇人要继续开口之时又被打断了:“妈!--沈主任!昨天那个高血压的小女孩今天又来了!情况没缓解,还更严重了!”小姑娘焦急的跑了进来。
妇人立刻站了起来:“有病人,安娜女士,可能需要你稍等一会了。”
卡捷琳娜也立刻站了起来:“我也去看看吧!”
妇人点了点头答应,她走在最前面,卡捷琳娜第二,小姑娘第三,等几个人出去后那几只缩着的鹌鹑才恢复正常:“太哇塞了!”
“切,背影好看而已,说不定正面是恐龙呢?”
“不可能”戴着厚重眼镜的高瘦年轻人语气斩钉截铁:“绝对是大美女,比安妮海瑟薇还要漂亮!”
胖子拱了拱屁股:“我不喜欢香肠嘴!”
“你他妈!”
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卷发贵妇怀里抱着位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小姑娘,脸急得通红:“沈主任!沈主任!您终于来了!昨天晚上小鱼她吃了药确实好受了些,早早的就睡了,可今早送她去上学的时候整个人就又这样了。”
妇人从怀里抱过小姑娘,将她放到了诊室中的小床上,小姑娘脸色苍白,头发脸上湿漉漉的出来很多汗,左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头小声嘟囔着“妈妈我头疼!”
妇人先用设备给小姑娘测了一下体温,然后迅速取出血压仪器帮她检测血压。
卡捷琳娜盯着病床上的小姑娘看了一会,然后张开手掌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温度,诊室里甚至整个医院都有供暖,室内气温在二十度左右,穿着羽绒服不会冷,但也绝对不至于出这么多汗。
这不可能是这位母亲让她生病的女儿运动了很久吧?
高血压,头痛,心悸,出汗,面色苍白,很有可能!
“沈医生,这个小妹妹有做过血液检测吗?”卡捷琳娜走过去小声的说了一句。
妇人用手轻轻覆盖着小姑娘的额头上:“并没有,安娜女士有什么看法请直说,病人的事情最重要。”
“我认为很有可能是儿童嗜铬细胞瘤。”卡捷琳娜凑上去小声的说了句,妇人一瞬间呆住了,哪怕室内气温有二十多度她现在也是冷汗直流,要知道儿童嗜铬细胞瘤的症状不典型,极为不典型!
“闫女士,我们需要给她抽血检查。”一旦方向确定了,那问题就好解决了。
妇人看着检查单上的儿茶酚胺及其代谢产物不正常结论松了一口气,确诊了!好在是早期,手术切除即可!将后续事务安排好后妇人回到诊室,卡捷琳娜正安静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盛名之下无虚士,安娜女士不愧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妇人表情放松用了和卡捷琳娜握了握手:“如果您愿意,明天带相关的资料来入职即可,我可以做主!”
“感谢您的厚爱!我也非常愿意到贵院工作,但是在此之前我还需要询问一下我丈夫的意见!”
妇人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然,家庭和事业需要平衡!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穿白大褂的小姑娘窜回来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妈,搞定了!初期,面积也不大,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病呢!还有那个金发大美女呢?”
“她愿意来吗?”
妇人转身准备回诊室去:“人家得问问...得问问家里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