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盘坐莲台的柳红岩,眼见夜叉王被玄阴战阵层层围困,钢叉挥舞间,虽能扫灭数十武卒,却架不住这些不死阴兵,前赴后继地涌上。
";好一个钝刀割肉...";她冷笑一声,突然咬破食指,在眉心划下一道血痕,";既然你要耗,那便看看谁先油尽灯枯!";
";不动明王·忿怒相!";夜叉王突然六臂合十,中央佛面眉心处的血目,骤然睁大。
一道污浊佛光自眼中迸射,照在战阵最前排的武卒身上。
霎时间,被照到的骨骼竟开始诡异地";愈合";,骨缝中生出金色肉芽,转眼间,就将它们改造成跪地礼佛的金身骷髅!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被佛化的武卒突然调转刀锋,反而朝身后的同伴砍去,使得玄阴戮灵阵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该死!修为还是差距太大了。”
陈风咬牙就要动用最后的底牌,“咔!”蓦然一声轻响,让整个战局为之一变。
“什么!怎么可能!!!”
柳红岩心头猛地一颤,霍然转头——
只见那尊三首魔佛金身表面,不知何时,早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中渗出粘稠的血浆,隐约可见内里有无数张人脸在蠕动,发出细碎的诵经声,与惨叫声交织的诡异声响。
";嘭——!!!";
金身轰然炸裂,漫天金粉混着血雨簌簌落下。
";哈哈哈!!!成了!佛爷终于成了!!";
狂笑声中,一尊新的恶佛踏出血雾,它生有六臂,却非金刚法相。
最上双臂如千年古木般虬曲盘结,左掌托着一轮猩红血月,右掌捏着两颗尚在抽搐的鬼王头颅。
胸前双臂肌肤透明如琉璃,可见血管中流淌着黑红交杂的脓血,掌间各持戒刀,佛杵。
肋间干脆就是白骨,一双指骨间缠绕着还在挣扎的魂魄。
眉心嵌着第三只竖瞳,瞳孔中映照着不断重复的死亡景象,鼻梁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耳垂上挂着用脐带状串成的璎珞。
";吞业佛";——这是它在癫狂中为自己取的法号。
原来,早在柳红岩与陈风缠斗时,红月就在暗中催动佛门秘法,行鹊巢鸠占之事。
它先是吞噬了另外三位魔佛的血肉精华,而后利用地底下的肉须,接连吞了两头躲藏的鬼王。
此刻它每踏一步,脚下就会浮现血月倒影,影中还有未消化完的魂魄在哀嚎。
顷刻间,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玄阴武卒全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在承受某种重压。
甚至连柳红岩的药师法相竟也开始褪色,神光逐渐被染上污浊之色,不复之前的高雅圣洁。
吞业佛双手合十,腐朽的佛躯泛起污浊金光,脓血与佛光交织,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庄严。
它低诵佛号,声音如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善哉...善哉...今日本佛能成就如此伟业,全赖二位恩人...";
“对了,..为了奖励尔等,便带你们一起去上界吧!吾来自大欢喜轮法界..乃....”
话音未落,它面部突然扭曲,数百颗脓包接连爆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佛首。
那些缩小版的头颅齐声尖笑,又戛然而止,";罢了。";
吞业佛腐烂的嘴唇开合,露出森然齿列,";机缘到时,自见分晓。";
然而,面对吞业佛自顾自的狂言妄语,很显然陈风、柳红岩都没听进去。
不仅如此,俩人还不约而同调转枪头想解决对方。
“哼!我能成全你,亦能毁灭你!”
柳红岩突然屈指一弹,一滴琥珀色神力当空炸裂,化作万千寄生骨竹。
吞业佛不闪不避,任凭骨竹透体而过,腐朽的佛躯顿时被钉成刺猬状,脓血顺着竹节滴落,竟在地上腐蚀一片焦土。
陈风正欲催动阵法助战,心头忽生警兆,猛地撑开黑伞防护自身。
";哈哈...恩人何必心急?";吞业佛笑声如锈刀刮骨,枯指遥点药师佛身影。
霎那间,柳红岩宛若中邪般动弹不动,全身爬满尸斑状的肉须,那些活物般的带子正缓缓勒入皮肉。
当它转向陈风时,仅仅一个凝视——
陈风双眼骤然刺痛,仿佛被灌入熔化的佛铜,全身皮肉在这一刻,仿佛都有意识般在欢呼雀跃。
每一滴鲜血好似都在扭曲蠕动,耳畔同时响起,万千僧侣倒诵《诡异佛经》的呓语...。
";这...便是真佛之威?!";单膝跪地,感受身体逐渐崩溃的陈风,在心底狂吼呐喊,仅一眼就让他近乎陷入濒死!
此时,吞业佛没有理会俩人,仿佛是在做一件十分庄严神圣的事。
六只手臂突然扭曲,如枯枝般自行折断,骨茬刺入自己的腹部,发出黏腻的撕裂声。
腹腔骤然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金色内脏——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团缠绕着经文的腐肉。
每一条肠子上都刻满了细密的梵文,随着蠕动,那些文字像活物般扭动着脱落。
";献我佛心,开此妙境!";
它猛地扯出自己的心脏——一颗漆黑如墨的肉团,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每一条血管的末端,都连着一颗缩小的头颅。
正是先前吞噬的三大佛与三头鬼王。它毫不犹豫地将心脏捏碎,黑血喷溅,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逆卍字血符。
紧接着,它又撕开自己的喉咙,从颈骨中抽出一条脊柱般的舌头,舌尖分叉,滴落着金色的脓液。
它将舌头插入自己的额头,硬生生将那颗唯一的眼球——业障佛的本体——挖了出来。
眼球离体的瞬间,吞业佛的佛躯如陶器般龟裂,但它的笑声却愈发癫狂。
";以我佛躯,祭此妙乐!";
它用最后的力量,将眼球高高抛起,在空中迅速膨胀,射出一道金色佛光深入中阴界尽头。
片刻后,中阴界的天空骤然扭曲,云层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旋涡中心缓缓裂开一道万丈缝隙。
猩红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染成奢靡的金红色。
天穹的裂缝中,垂落无数琉璃璎珞,每一串璎珞都由婴儿头骨与金铃串联而成,碰撞时发出的不是清脆铃声,而是尖锐的哭笑声。
裂缝边缘生长出血肉莲台,莲瓣上镶嵌着活人的眼珠,随着呼吸开合,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的极乐幻境。
地面震颤间,升起九百九十九道黄金阶梯,每一阶上都铺着人皮织就的经幡,幡上用血写着《大欢喜经》。
阶梯尽头,大欢喜法界的门户彻底洞开——那是一座由白骨垒砌的巨型牌楼。
匾额上";大欢喜法界";五字不断蠕动,细看竟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细小手臂,拼凑而成。
";门开了!!门开了!";
那颗眼球就地一滚化作青衣沙弥,脖颈以诡异的角度仰起,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大欢喜界的盛景。
他忽然疯狂叩首,前额撞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咧开的嘴角,";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欢喜大老爷,终于...终于肯让小僧回来了!!";
紧接着一步九叩首,缓缓朝黄金阶梯走去,只是行至途中仿佛想起什么似的。
它蓦然回头,对柳红岩,陈风俩人诚恳道:“两位恩人,........此间极乐尽在眼前,请速速同我前往共享欢喜大道!”
(千岁:求老爷们赏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