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早~!”
“陈巡捕早上好!”
“刚买的烧饼还热乎,您来一个?”
“恭喜又立功了!”
“恭喜恭喜啊~!”
“飞哥,以后飞黄腾达了推小弟一把。”
“……”
陈志飞走在巡捕房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事都主动打招呼问好。
不少人态度谄媚讨好,就差没有认大哥了。
谁都看得出来,陈志飞眼下已经成了巡捕房的一块活招牌。
别人破案,那都只是受到巡捕房内部表彰,顶多发奖金算资历。
可是陈志飞这段时间是大出风头,频频上报纸露脸。
而且还和总华捕搭上了线,甚至在大庭广众下不止一次的亲切拍肩膀公开表示欣赏。
这无一不表明了总华捕的欣赏,以及想要收为己用的暗示。
名气和背景都 有了,再立几个功劳,年底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巡捕房大多是贪图利益的势利之人,自然不少人想要趁着还没发迹的时候巴结讨好,将来也能得到提拔。
陈志飞一路上面对招呼问候,都一一给予了回应。
开始的时候,还想要谦虚一下的。
可是仔细一琢磨,自己一个地痞流氓哪来的素质含义,还谦虚个溜溜球啊!
嚣张跋扈,得意忘形才是自己的人设!
所以面对沿途的问候和讨好,下巴是越昂越高,几乎是只能看到鼻孔了!
把一个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展现淋漓尽致!
不过把头昂的太高也有一个算是优点的缺点,那就是看不到路,连续撞在了两个做文职的女同事身上。
软软的,很香甜~!
“呼~!”
陈志飞走进办公室,扭了扭酸痛的脖子,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走到座位上,周围就响起一片吹捧的声音。
“飞哥,你又上报纸了!”
“恭喜飞哥又破大案!”
“哥,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哥!”
“飞哥,来一支~!”
一群人围了过来,又是吹捧又是递烟。
经过几次的喝酒和一起办案,大家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了。
再加上陈志飞提供的内幕,让大家都发了一次横财,在办公室的地位就更高了。
除了巡长之外,他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2号人物,连老油条的肖全贵都逊一筹。
就在一群人吹牛的时候,顾成礼拿着一包烧饼吃着走了进来。
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志飞,你来的正好,刚刚总巡长让我告诉你,尽快写一篇个人履历和破获的案件,回头给你送到报社发表。”
陈志飞瞪大眼睛,脸上露出诧异和疑惑。
指着鼻子道:“我?写一篇当巡捕的感言?之后还要登报?”
这个任务就完全出于预料之外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凭什么?”
这个‘凭什么’倒不是凭什么要给他布置这种任务,而是这种好事‘凭什么’轮到自己?
不但能出名,还能成为将来升职的资本,这种好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也难怪会惊讶又疑惑。
顾成礼咬了一口烧饼,转头看了一眼大门。
压低声音道:“这是总华捕赵总的意思,你应该懂了吧~?”
陈志飞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吴晓兴奋的说道:“你之前立功帮赵总上报出名,这次肯定是赵总投桃报李,飞哥~赵总是有意要培养你了!”
不愧是大嘴巴,有些只能意会的事情直接大大咧咧说了出来。
陈志飞抿着唇,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哪里又不明白其中深意呢。
既然赵总有心招揽培养,傻子才会拒绝!
笑道:“我字写得不好,你来帮我写!”
吴晓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飞哥,你忘了我写的字比你的还丑,十个字里能错五个!”
他的文化水平也就能勉强识字,虽然看报纸什么的经常有字不认识,但勉强也能看懂大概。
不过在这个文盲率超过80%的时代,已经算很不错的。
陈志飞翻了个白眼,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虽然他也可以自己写,但作为一个地痞流氓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动手,免得写太好出现纰漏。
交给别人来写,是最好的。
转头看了一圈,笑道:“少安,你小时候读过私塾,字也写的不错,你来帮我写!”
“好的。”郭少安从善如流,坐在位置上拿笔做好了准备。
请示道:“飞哥,具体怎么写有什么要求吗?”
陈志飞点上一支,眯起眼睛沉吟道:
“写这种文章,最主要就是让读者看得下去,所以你就当成故事来写!”
“内容真假并不重要,反正报社和读者也分不出来。”
“不过文字要通畅,人物特点一定要鲜明。”
“比如可以着重描述飞哥我是如何的光正伟岸,如何的为民请命,又是如何不惧生死与黑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故事!”
陈志飞昂起头,下巴迎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脑子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是真当故事在编啊!
陈志飞见到众人一脸呆滞,不满的催促:“你倒是把重点记下来啊,待会儿才能围绕重点进行创作!
郭少安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提醒道:“飞哥,咱们就是黑恶势力……。”
其他人神情怪异,纷纷点头附和。
作为一个交了拜师帖的正宗黑帮分子,在这一片儿是出了名的臭名昭着,除了好事儿之外什么坏事儿都干!
这样的人居然宣称要和黑恶势力斗争到底,这不是要自己杀自己?
真以为穿上巡捕制服,又破了两个案子,就能洗白当好人了?
额……
“把这茬给忘了!”陈志飞神情一滞,讪笑着挠了挠。
大手一挥道:“把这段删了,改成与罪犯斗争到底……!”
洋洋洒洒列了一堆要求,只要再把破的案子套上,就是一篇宣传演讲了。
郭少安在家道中落前,小时候上了几年私塾,跟着一个秀才读书,对写这些东西还是在行的。
在场的十几号人里,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就在大家讨论着怎么写的时候,站在窗台嗑瓜子的胖头突然兴奋的喊道:“快来看,那个日本少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