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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四蹲在志成中学门口,暮色把对面志成中学的教学楼染成铁灰色,三楼最东侧的窗户亮着灯——那是高三重点班的教室。

\"四哥,你的笔记本。\"李爱强跑出来,递过被油渍浸透的账本。翻开的那页还粘着奶茶配方:植脂末45g、果糖30ml、珍珠煮七分钟...

\"市里奶茶店用的都是鲜奶。\"方四突然说。他今天特意跑去市区考察,看见穿校服的女生举着15元一杯的芝士草莓,包装袋上印着英文logo,排队的人从柜台蜿蜒到马路对面。

李爱强跟着蹲下来:\"咱们也买鲜奶?\"

\"鲜奶要冷链运输,县城超市两天才补一次货。\"方四在账本背面算账,\"一杯成本就要四块五,学生最多接受三块的...\"

晚风卷来对面教室的读书声,隐约能听见\"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方四的手突然顿住,这题好熟悉。

三天前,第三家店的老板娘曾传话来打来:\"小方啊,转租费降到两千了,要不要?\"方四听后没有反应,眼睛盯着汤锅里翻腾的牛骨。传话那人又说,昨天城管突击检查,校门口三个摊位被没收。

\"四哥,这道题...\"李爱强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李爱强把方四的注意力拉回来。

\"先看定义域。\"方四扫了眼题目,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系,\"函数图像过第三象限说明什么?\"

钢笔尖突然漏墨,在纸上洇出蓝黑色的云。方四想起自己穿越前改方案到凌晨三点,甲方说logo要再放大些;想起昨天求城管队长时,对方把烟灰弹在他手背上说\"学生仔别学人做生意\"。

\"四哥?\"李爱强轻声提醒。

方四回过神,在墨渍旁重新画图:\"当x趋近正无穷时,函数值...\"

深夜两点,方四在二楼宿舍里坐着。台灯下,三角函数公式整整齐齐印在书页上,不像他那些奶茶配方,每次实验都要重新调整比例。

他忽然笑出声——上周他嘲笑重点班学生死读书,可现在他算明白了:sin30°永远等于?,可珍珠煮七分钟会因气压不同夹生,鲜奶保存温度差两度就会变质,就连城管哪天来查都要看队长心情。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着桌上三张租房合同。最便宜的那间月租一百二,但需要自费换三相电表;位置最好的押金要三千,可昨天他看见店门口贴了新的转让广告;就连李爱强都发现,他教函数题时比煮奶茶时从容得多。方四突然想起穿越前的项目经理总说:\"把事情标准化,才能规模化。\"

可现实是,他连珍珠煮多久都没法标准化——昨天火大煮老了,今天火小又没熟。但数学题不会背叛他:垂直平分线上的点到两端距离相等,这真理比房东的口头承诺可靠得多。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李爱强忽然问。

方四把斩骨刀剁进砧板:\"我不知道。\"

刀锋嵌在木头里微微颤动,像他此刻的心跳。

当晚,方四把三张租房合同叠成纸飞机,从二楼窗口掷向夜色。最远的那架撞在煎饼摊的遮阳棚上,被夜风卷进污水沟。他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扉页写下新公式:

**已知:**

1. 开奶茶店失败率=原料成本波动率x租金涨幅÷城管巡查频率

2. 高考成功率=(每日有效学习时长x知识点掌握度)÷全县考生人数

**求解:**

当社会考生方四每日学习12小时,奶茶店计划是否比三角函数更复杂?

台灯光晕里,他第一次发现数学符号如此亲切——至少它们不会像奶茶杯上的水珠,在春日暖阳下说化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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