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听说太子妃母亲要进宫来请安,本想不见的,可又听赵捷说:“姑母不给太子妃面子也得给太子面子,听说殿下才刚求情让冬大人升了官,您若是不见,只怕外头会胡乱揣测。”
“还是你体贴董事,”赵氏将赵捷的手按在手心里,越发看她稳重多了,她哪里知道赵捷心里是想看冬穗的笑话,太子妃不是不想和家中人多有联系么,她就是要堵她的心。
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和自己拌嘴,自己也不会推她,也不会被表哥割了耳,她自己未婚有子,不要脸,反而将祸引到自己头上。
“太子妃这么多年在外面野惯了,对自己生父生母都这样,姑母还是得好好劝劝才是,这件事关乎的可是殿下的声誉。”
赵氏本想着儿子这般和她纠缠了十年,也不想太过为难她,毕竟儿子的感受最为重要,又听赵捷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便请了两人入宫来一见,借此机会也好好教导太子妃一番,便允准了。
特地让自己身边坤宁宫大太监蓝盛亲自去接的人,拿蓝盛听说是太子妃嫡母和生母,恭恭敬敬的将人请了进来。
李氏和柳姨娘算是托了冬穗的福,第一次见这么壮观的宫廷,当然了,进门之前,她们便被宫中的几个嬷嬷叮嘱要如何行礼。
见了皇后行礼,见了太子妃也要行礼,不论如何,也算是能见面了,见了面便好说了,最好还是当着皇后的面说。
太监领着进去时,早已见皇后和太子妃在当中坐着,二人忙行礼,柳姨娘本想上前去嗔女儿两句,还没挪步,便被上面的冬穗瞪了一眼。
李氏本打算好好给冬穗个下马威,借着皇后之地说她几句不孝顺的话,没料到却被皇宫这气势给吓到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一副雍容华贵的派头,那眼神更是,威视压人,再加上一路上大太监的嘱咐,不由得胆怯了几分。
进了皇宫才发现不要说举动,连说话都束手束脚,李氏不敢了,只好将在家准备哭诉的话都按在肚中,小心翼翼的觑着冬穗的眼色。
“我听说你母亲要见你,你给拒了?”
“回母后,儿媳想着这不是年不是节的,有什么话说便叫个太监传话便是了,若是人人想见便要见,宫里不是挤满了命妇探亲的?”她站起身,恭敬的朝皇后福身,笑得从容得体。
“话虽如此,可你今年才入宫,家中长辈想念也无可厚非。”
“母后说的是!”
瞟眼看了一眼,见赵捷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赵氏笑道:“咱们亲家见面,她不好在这里,我让她去御花园逛逛去了。”
冬穗见皇后虽说为冬家的妇人打抱不平,可似乎并不大将冬家的人看在眼里,定然是不想见的,必然是赵捷在从中作梗,不由得想笑,她还以为赵捷收敛了不少,以前当面骂人,这会子转成背地里了,只是她从来不把赵捷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赵氏瞥了冬穗一眼,她这个理由倒是充分得很,也不好责怪,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你虽是太子妃,可也是女儿,要孝顺,不仅是你父皇母后,更要孝顺爹娘,所谓上行下效,做好榜样了。百姓们才能拥戴太子.......”
“是,儿媳明白。”她恭谨的行了礼。
“好了,也不必在我这里拘着,你母亲来必然是想和你说说话,就好好陪她们说说话就是。”
说着,蓝盛忙近身抬手让皇后搀扶在他的手腕,躬身扶着皇后往内寝进去了,冬穗也忙起身搀扶一把,却被她摆手挥退了。
她回身看了两人一眼,这才客客气气的请两人往东宫小坐,“母亲和姨娘觑我那里小坐一会儿吧!”
李氏难得的恭谨,将手掌贴在小腹上,朝她微微欠身,她也不是偏要在亲人身上立什么太子妃的威严,只求她们别在作妖,声音也放软了些,“不必拘谨,有什么话回东宫再说吧!”
一路往文华殿来,见沈翊已然下朝,先带着两人见了太子,沈翊倒是和善,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让两人不必拘谨,她们哪里敢?!
“今日进宫也不为旁的,来瞧瞧你......和小外孙,”柳姨娘忙开口,“上次你回来,姨娘病着,没来得及来看你,你没怨姨娘吧?”
“这么点事不至于怨,”她不是很想和她们说话,可瞧着姨娘那个样子,不由得生了几分怜悯,便问:“父亲还会收房里人吗?也该保养身子了,家中孩子也不少了。”
这算是冬穗给冬家的严令了,“母亲呢?”她直接跳过李氏叫柳姨娘,“哥哥们可还听话?”
实际上,因着她成了太子妃,柳姨娘也有了恭人的封诰,这算是给太子妃脸面,所以她可以和李氏平起平坐,因为生了她这个女儿。
“听话!太子殿下让他们在詹事府做些事......”
冬穗立马变了脸色,“哥哥什么性格你们应当清楚,太子虽是一人之下,可高位者有高位者的难,母亲应当约束好俩位哥哥,别让他们惹什么祸端,到时候太子难做,定然要拿他们开刀,我可不会求情!”
几句话吓得两个妇人战战兢兢,也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眼前的人是狠得下心的,忙连连称是,又说了两句,冬穗也恹恹的,沈翊早猜她懒得和那两位说话,叫了身边的大太监来请她,说是要事相商。
见太子请,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忙起身告辞,冬穗便让苏栗送她们出宫。
她过来书房寻沈翊,见他在悠闲的写着字,风姿绰约,他和她在一起时,倒是有几分清冷的矜贵,她笑了笑,便凑了过去,“沈思禾呢?”
“在父皇的养心殿呢。”
他抬眼见她闷闷不乐,将狼毫放下,揉了揉她的手心,“我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冬穗一开始还觉得皇宫这样华丽,觉得有趣,待了一段时日,也是枯燥乏味,连连点头,“那孩子呢?”
“管他做什么?出去带他不是累赘?乌泱泱一群还不够你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