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车里坐满了呀……”
“什么?”
车身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密闭的车厢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让赵鹏程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观察起车内的环境。
车厢里锈迹斑斑,到处都透着股老旧腐朽的气息,这公交车太破旧了,应该是快被弃用的,难怪没人坐。
赵鹏程自我安慰完,眼前霓虹灯一闪而过,灯光刺目,等他再睁开眼时,车厢里或坐或站,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他咽了口唾沫,上车后他确认过车上只有他们才对,途中公交车就没停过,怎么一瞬间就这么多乘客了?
他忐忑地看向身侧冒出来的女乘客。
是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女人,穿着纯色的红裙子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颅直直凝视前方,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车厢内,青色的灯光游移间像团浮动的鬼火,明明灭灭。
往下移动的目光定格在对方手背上。
依稀能看得出那双手的指甲异于常人的长又尖,手背上有几块发黑的痕迹特别显眼。
顺着手背不经意看到了女人裙子下空荡荡。
赵鹏程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坐下时旁边就没有人,期间也没有起来过,这女人没有腿,身边也没有轮椅,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要一直看我的脚?”女人忽如其来的询问声让赵鹏程汗毛竖起。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的脚?”
赵鹏程嘴唇颤抖。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的脚?”
久久得不到回答,女孩耐心告罄,轻柔的质问声变得尖锐,音量拔高。
骤然扭过头露出半张黑色脉络遍布的脸,脉络还在隐隐蠕动,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
强烈视觉冲击下,赵鹏程惶然惊觉那女人手背上的痕迹根本就是尸斑!
“啊,啊!”
周围保镖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乘客面无表情,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像被死亡笼罩的阴霾,让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连滚带爬地远离座位,沿途撞倒了不少鬼乘客,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头抓着司机的手,嘶吼:
“我要下车,停车!停车啊!”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皮肉,只有血淋淋的骨头,他似乎察觉不到痛,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空洞的双眼发着幽幽青光,没有舌头的嘴一张一合,机械性的重复着话:
“终点站——黄泉,终点站——黄泉!”
“啊!!!”理智几近崩溃,吓破胆的赵鹏程瘫软在地,尖叫着往后退,很快被嗅到了活人气息的鬼怪包围。
云星晚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倒退着越来越远。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芜的无人区域,到处都缥缈看不到尽头的蒙蒙雾气:
“咖啡屋里的三个小时是我给你们留的最后机会,可惜你们非要往死路上走!”
“云星晚,救救我,救我!我不敢了!”
“晚了。”
云星晚身影一点点融进黑暗中彻底消失,车厢内只余下一声久久不散的叹息。
“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这辈子恶事做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载着一车鬼的黄泉公交完成使命般,疾驰着驶进黑暗深渊之中。
顾文斌一伙人在约定好的地点久久等不到赵鹏程的消息,让人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气得他一脚踹翻桌子。
众人大气不敢出,他们计算好万无一失只等赵鹏程将人带回来,好好教训云星晚一顿。
谁知道云星晚没到,赵鹏程连带着保镖都跟着失踪了!
一时在场的人揣测不定。
“赵鹏程不会搞不定吧?”
“那几个保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云星晚再厉害也斗不过他们吧!”
“我总觉得云星晚这次回来邪门得很,昨天我们都没靠近她身体就不受控制打起自己人来了。”
“听说旧坟场那里在闹鬼,云星晚会不会被附身了?”
“这世界哪有鬼,别自己吓自己!”
顾文斌彻底沉下脸,眼眸戾气横生:“闭嘴!”
众人噤了声,谁都听得出顾少声音里的不悦。
知道今天是抓不到人了,顾文斌压下火气,踹开门就走,云星晚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就是当了鬼也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顾文斌一走其他人看着一地的准备用来对付云星晚的道具,只觉得渗得慌,匆匆跟着离开。
第二天,赵鹏程和几个保镖在郊区被发现。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被吓疯了,缩在病床上的角落眼歪口斜留着口水,嘴里不停的喊着鬼,谁靠近都会挨一顿打。
医院得出的结论是受到惊吓导致,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
得到消息的顾文斌一伙人探视过赵鹏程后就回了学校,在看到完好无损的云星晚时,胆小的更是慌得坐立难安。
他们心知肚明赵鹏程是去找云星晚后才失踪的。
至于失踪之后发生了他们根本不清楚,单凭赵鹏程被吓疯的程度明显经历过很可怕的事。
方倩在女生中胆子算大,经过赵鹏程的事后,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她忍无可忍大步走到云星晚面前质问:
“云星晚是不是你害了赵鹏程!”
“我为什么要害他?”
“他昨天跟踪你了!”
云星晚明知故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唔!”方倩没说出口的话被她的好友堵住将她拖到一边,现在的云星晚太神秘了,被她知道他们的目的说不定更危险。
“他们没胆子说,顾少也没胆子说吗?”
云星晚轻巧地转着笔,笔杆在纤细五指上舞蹈似的高难度旋转跳跃动作赏心悦目,一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文斌也一样,但他只停留了几秒就收回目光:“在我们面前明知故问,云星晚你什么时候这么虚伪了?”
“哈哈哈,论虚伪我还不及顾少万分之一不过我倒是听到过小道消息。”
“昨夜有辆黄泉公交出没,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跟着鬼大哥鬼大姐走了?”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赵鹏程最后给他们发信息时说的是跟着云星晚上了公交。
“那车上的可都是准备投胎的厉鬼,听说最喜欢吞噬作恶多端人的魂魄可以弥补生前罪恶投个好胎。”
“不知道你们吃过大饼没有,又圆又大,吃一口就缺一角,就是那种感觉。”
“做的恶越少,这饼就能多留下些边边角角,你们说赵鹏程做了多少恶,魂魄能剩下多少?”
云星晚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恶意,那形象的比喻成功让他们把赵鹏程想象成一块被饿鬼啃食的残缺不全的碎尸块。
有人忍不住干呕。
女生们抱紧成团。
云星晚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因果报应,你们这些年做的恶事就像一把沾染鲜血的回旋镖,最终都会回旋正中你们的心脏……”
那近乎低喃的呓语就像地狱里恶魔传来的召唤。
每个字都敲在他们的神经线上,陆续有人承受不住尖叫着逃离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