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原先生产队屠宰场的几个帮工就来了。
别看他们都四十多岁了,可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他们一到,就咋咋呼呼地和田野打起了招呼。
齐老三见人都到齐了,连忙扯着嗓子招呼大家:
“这头野猪还没死呢,大家都小心点儿,它可不像家养猪,力气大得很!来,搭把手,大伙一起把这家伙绑在凳子上,绳子都绑牢实点儿!”
齐老三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动作,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大集体的样子。
几个帮工一听,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按照他们以前配合的方式,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杀家猪的时候,一般几个汉子按住就行,还是比较轻松的。
可这野猪可不一样,要是真发起狂来,眼前这几个汉子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它绑起来为妙。
“这头猪,还挺沉的,老二,你可以啊!这么大的一头猪都给你打到了!竟然还被你一个人弄回来了!你小子有把子力气!”
一个帮工使劲抬着野猪,这一上手就大致知道这野猪的分量了,他对田野说着,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田野笑着摆摆手:
“宋叔,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东西搞下来可把我累得够呛,可算平安弄回来了。”
田野诚恳地说道,
“几位叔叔伯伯,你们费点力,把这畜生给宰了,我不会亏待大家!”
“好嘞!没问题!”几个帮工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干劲十足。
自从责任田到户,大集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对他们来说,吃肉变得越发困难。
现在花钱挣钱都是自己的事儿,吃一次肉,得心疼好些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虽说不完全贴切,可也确实反映了一些实际情况。
以前他们当屠户的时候,最起码猪下水没少吃。
可现在,这年头连猪血都难搞到一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家里的孩子也整天嗷嗷直哭,吵着要吃肉。
齐老三挽了挽袖子,拿起尖刀,在一块粗布上认真地磨了起来,一边磨,一边对着屋里喊道:
“亲家!拿个大盆来,里面放半斤盐!”
在这边,同村晚辈的岳父岳母都喊亲家,意思就是把女婿当儿子一样对待。
按照习惯,杀猪前得先给猪称重,猪体重的 8.5成差不多就是肉重了。
不过在田野看来,这意义不大,等杀完猪,掏出下水再称,不是更准嘛,不过既然他们有这个传统,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就按他们的流程去了。
他们先把凳子称了,这叫“去火”。
然后把野猪绑在凳子上,再称一次。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猪的重量就出来了,足足四百二十斤,预测可以达到三百五十多斤,可真够重的。
人们纷纷朝田野投去赞许的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着:“这田野,看着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这么厉害,能弄回这么大的野猪。”
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啊,以后可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齐老三磨好了刀,野猪也被按得结结实实。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拼命挣扎,尽管身子被牢牢按住,可脑袋还能动弹。
它嘴角那长长的獠牙,好几次都差点刺伤人,在这种情况下,齐老三一时还真不好下手。
一来,他这刀太锋利,野猪挣扎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划到自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来,杀猪必须一刀捅在大动脉上,不然濒临死亡的野猪发狂起来,那场面可吓人了。
无奈之下,只能再安排两个人去抓住野猪的獠牙,这才勉强把野猪控制住。
齐老三看准时机,白刀直刺要害,很快就料理掉了这头野猪。
放在凳子下面的猪血,接了满满一大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像船一样的杀猪盆被搬到了院子中央,几个人合力把断了气的野猪抬到盆里,浇上开水。
几个人分工明确,条理清晰,立刻借着开水开始上手褪毛。
没多大一会儿,这野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后,齐老三又利索地掏干净了下水。
接着,他们趁着热水还热乎,又赶忙把那三只柴狗也给料理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忙活,这一头猪、三头狼都被骨肉分离,切成了长条状,摆放在一起,把一个 5个平方的案板堆得满满当当的。
几个屠户这才停下来休息,田野见状,赶忙给他们递上香烟。
方建国和漆小芳赶忙上去处理着猪下水。
漆小芳一边清洗着猪肚,一边对方建国说:
“今天可多亏了这些帮忙的人,不然田野一个人可真够呛。”
方建国点点头,应道:“是啊,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漆小芳继续说道:
“等会猪下水给他们呗,咱那边大方的人家都这么干的。”
方建国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可别给咱阿野做主,他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有分寸,不用去操心那么多,他要怎么给,他自己心里有杆秤。”
漆小芳好气又好笑的回敬了他一个白眼说道:
“现在是你的阿野了,我记得半个月前,有人还说过见到他要打断他的腿呢?是谁说的来着,我有点忘了!”
随后一脸得意的看着方建国。
方建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家现在变好了!”
漆小芳笑道:“对对对!你怎么说都是对的!”
等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田野开口说道:
“各位叔叔伯伯,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忙,你们每人拿五斤肉回家,算是我老二对大家的一点心意。”
几个屠户一听,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想着,田野能分一点猪下水给他们就不错了,没想到田野一开口,就是每人五斤肉。
他们一共有八个人,那可就是四十斤啊!
按照四月份的市价,八毛钱一斤,算起来得三十二块钱呢,而且还得要票,田野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pS:前面说过这个小镇子市场经济刚刚放开没几天,至于有人说取消了票之类的,每个地方的政策不一样,这点咱们就不探讨了,小说嘛,既然是小说,肯定就有虚构和夸大的地方,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理解!)
他们以前也经常上门给人杀年猪,一般人家也就给点猪下水,好一点的,割个斤把肉。
可田野呢,还没等他们开口,直接就给每个人五斤肉,这可真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哎呀,老二啊,你这可太实在了!”一个屠户感慨地说道,脸上满是感动。
“就是就是,要不都说老二有出息呢!”另一个屠户附和道,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给别人杀猪,最多也就拿点下水,今天跟着老二,可真是开了眼了,这肉拿回去,家里的孩子得乐疯了!”
“要不说人家老二是干大事的人呢!这一出手,够你杀十头猪了!”
“可不是嘛,老二,以后你要是有啥事儿,尽管招呼一声,我们肯定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一个屠户说着,其他的屠户也都点头称是。
他们脸上乐开了花,今天这趟可真是没白来。
随后田野又接着说:“各位叔叔伯伯可以先把肉拿回去,等会儿中午的时候,到这儿来吃杀猪菜!”
“好嘞,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几个屠户高兴地应道,扛起肉,哼着小曲儿,满心欢喜地往家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田野的好。
这一幕,被村里的一些人看着了,他们馋得直流口水,见田野出手这么阔绰,他也舔着脸走进了院子,问道:
“老二!打到野猪了啊!能不能搞点肉给哥打打牙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