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跃山愣住了,他的确坚信自己能做官,但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做官的起点竟是知县!
这可是堂堂执掌一县生杀大权的正七品,这年头进士都未必能轮到!
王爷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啊!
一旁的苏百长更是惊得胡子乱颤,别说身子骨,就是一双多年的老寒腿都热了起来!
苏家为啥差点被灭满门?就是因为手上没权啊!
八辈子没出过官的苏家,如今竟然出了个知县,这祖坟冒青烟冒得都得找起来!
连忙一脚踢在苏跃山腿上,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谢恩哪!”
苏跃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说道,“学生苏跃山,叩谢王爷大恩!仅从往后,王爷之令,学生之命!”
苏若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也吓了一跳,忙道,“王爷,我哥从未涉足官场,恐怕......”
却立马被苏跃山和苏百长两双即将六亲不认的目光打断。
薛源道,“没有经验无妨,慢慢学嘛!苏跃山,你要做好官,做万民景仰的清官,以后百姓见了你都叫你苏青天,就不枉本王对你的一片期待了。”
被刺中心里小野望的苏跃山顿时一惊,王爷怎知我想做“苏青天”?
不过还是赶紧说道,“臣谨记王爷教诲!”
苏百长忙道,“对了,跃山只是区区秀才,却就任知县之位恐怕难免惹人闲话。不过本朝素来有“捐生”之说,我这便替他捐个举人吧!”
说着,手腕一抖,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就出来了,又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薛源。
薛源当然心动,但是要脸,连忙说道,“本朝卖官鬻爵之风盛行,这也是如今朝廷积弱的原因之一,宁州自不能效仿。另外,本王选官,也只看其才,不问出身,这钱就免了吧。”
说完,假装不经意地看了苏若薇一眼。
嗯,我负责要脸,你负责要钱。
苏若薇秒懂,立马说道,“这银子王爷当然不会要。不过既然爹爹拿来了,不如就给女儿吧,女儿近来缺钱,也是许久没添置像样的衣物了。”
苏百长敏锐地发现,女儿跟王爷眉来眼去的!
高兴得恨不得当场再加五十万两,可惜这趟来只带了一百五十万两,毕竟接下去茶叶要上了,得留够囤货的本钱。
“薇薇啊,钱拿好,不够再跟爹来说!”
“谢谢爹!”
苏家父子是昂首阔步出门的。
当然,从今天起,他们在宁州遇到谁都可以昂首。
没看到出门时,王爷还特地让人拎了一堆礼物过来,让他们带走么?
能让王爷反过来送礼的,就问整个宁州有几个?
两人大包小包拎着往前走,苏若薇一直送他们到巷子口。
“小妹,我跟爹先回去了,你要好好伺候王爷,不可有丝毫怠慢!”
苏跃山顿了顿,又小声叮嘱道,“另外,你要注意点那个叫玉儿的,她看王爷的眼神不太对。她这个岁数,王爷这个年纪,很容易......你懂吧?”
王玉儿只是在薛源送他们出门时,跟薛源打了个招呼。
但苏跃山看到后,第一反应是这个国舅之位,他不能让。
苏若薇听出苏跃山的意思,当时就冷脸了。
大哥把自己当什么了?
苏若薇坚定地认为,自己在王府是卖才不是卖身。
对,就算已经被王爷牵过手又抱过了,可她又没收钱,不算卖!
却听苏百长接话道,“你哥想得远了,不过......注意点也没错!苏家没别的,就那点黄白之物,而且那方面你又是个木头,往后多思多想学着点也好!”
苏若薇羞得咬起了下嘴唇,樱桃般的嘴唇咬得泛白,脸却是红了起来。
之前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现在被爹和大哥这么一说,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不是真的想做王妃吧?
......
隆升绸庄。
自上次绸庄被薛源和一帮“暴民”双重洗劫之后,里头原本是空荡荡的!
但是从前天黄云山带兵进城后,绸庄就又重新装修了!
其实也简单,主体不用动,无非是弄一批新的家具和摆件进去罢了!
从前天到今晚,经过两天三夜的紧急搬运,现在整个绸庄终于又可以重装上阵了!
而且规格比之前还高!
掌柜魏大通,坐在全新的花梨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喝茶!
之前他被薛源打个半死,不过经过赵神医的治疗,如今已彻底康复,生龙活虎得很!
不过,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伙计,却是有些心神不定。
“掌柜的,听说了么,昨晚北大营和南大营的兵好像被那傻王给节制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魏大通淡淡道,“的确如此。”
那伙计顿时一阵心惊,忙说,“掌柜的,那咱们还不快跑?万一那傻王又来找咱们麻烦,岂不是要糟?”
魏大通闻言,却不由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做个伙计,而我却是掌柜吗?”
“啊?这个......请掌柜的明示!”
“他宁王既然能拿下兵权,那就说明他不是真傻。如果不是真傻,那你猜他之前来绸庄闹事,是为了什么?”
“为了啥?”
“他想让誉王殿下正眼瞧他,但是誉王殿下还是瞧不上他,所以他只好冒险,去夺了兵权。”
“小的还是不太懂......”
“简单说,他一直都想跟誉王殿下合作,尤其是这次夺了兵权后,如果誉王殿下还不帮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别以为那些兵暂时归他麾下,就能永远算他的了。看着吧,等朝廷大军一来,他们就会立马分崩离析,再度反叛。
兵是需要养的,没养熟的兵随时都会跑,这点他自己清楚,我们也清楚。”
伙计好像有点懂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魏大通老眼微微一抬,冷笑道,“所以现在是他求我们的时候,不是我们怕他的时候!只要他不是真傻,那么很快就会上门来求合作!
而我们,只需要等,等到他着急,就可以开一个好价钱!”
一想到那夜的屈辱终于可以找补回来,他就一阵兴奋!
伙计一脸崇拜道,“难怪掌柜的一点不急,还照常准备开业!您这高瞻远瞩的能耐,我这等粗人八辈子也学不过来啊!”
“错啦,这叫放眼全局、洞若观火,你小子慢慢学吧。”
就在这时,只听外边有人慌忙跑来通报。
”掌柜的,大事不妙!宁王又来啦!”
魏大通呵呵一笑,呷了口茶之后,才说道,“让他等着!就说,本掌柜旧伤未愈,正在换药!”
那人闻言,顿时苦着脸喊道,“恐怕等不了,他已经下令开始搬东西了啊!这次百姓来得比上次还多!”
魏大通一听,手猛地一抖,茶盏掉地上,“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又抢?
那伙计也跟着猛地咽了口唾沫。
很想问一句,掌柜的,你这放眼全局,还不如我放一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