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的全权特使到了!”苏若薇微笑道。
薛源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原本还以为誉王的特使起码要十来天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就到了,想必是这特使原本就在离宁安城不远的地方。
外边,太监老周带着宁王特使余朝宣往风雅堂走去。
余朝宣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在江南能全权代表誉王的他,当然是誉王心腹中的心腹,亲信中的亲信,有足够骄傲的资本。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想好好看看这个突然崛起的宁王府。
毕竟他们对宁王的了解有限,而通过观察细节,多少能窥探出一个人的性格、喜好乃至实力。
“余先生看归看,可务必要跟着老奴走。这王府啊,有墨家高人坐镇,到处都是机关,连大儒都不敢擅闯,若是伤了先生可就不好意思了。”老周笑呵呵道。
余朝宣顿时眉头微微一皱,墨家弟子可是抢手货,誉王手下也才两个,没想到宁王府也有一个。
当然,什么大儒都不敢擅闯,他是不信的。
再往前走,余朝宣忽地看到一队装备精良、军纪严整的侍卫,排着整齐的队伍,迎面巡逻而来。
这些人,个个步伐稳健,气息均匀,显然都是修为在身的武修!
不由说道,“宁王殿下果然养兵有方!”
老周却是呵呵一笑,道,“这些侍卫都是近卫教导营中被淘汰的,因为王府中有墨家机关,故而王爷说也用不着精锐,让最差的兵,来例行公事地巡逻下就行。”
余朝宣看着风淡云清,但是一本正经的老周,心里直打鼓。
就这样的精锐,还是军中淘汰的?
这老太监怕是在胡咧咧!
再往里走,路过听涛阁,余朝宣看到那明显是刚刚才倒塌的阁楼,不由愣了愣。
老周又淡淡道,“余先生莫要奇怪,我们家王爷常与手下在王府切磋。切磋嘛,免不了磕磕碰碰,一会儿楼倒了,一会儿屋炸了,常有的事儿!”
这下,余朝宣表情微微一凝。
切磋......能把一栋楼都给毁了?
那宁王和他的手下,得是何等修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定然是为了虚张声势,故意弄倒了这栋阁楼,专门做给我看的!
“这宁王当真肯下血本,呵呵!”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猜测不对!
身为五品高手的余朝宣,突然感觉那堆废墟之上,似乎飘荡着某种特殊的气息!
“是残留的大儒正气,以及极强的剑意!”
“这老太监竟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宁王府至少有一个大儒,以及一个战力堪比大儒的剑修!”
一得出这个结论,余朝宣仿佛被火烫了一下,顿时瞳孔猛缩,面色凝然!
事实面前,有些事他不得不信!
再往里走,便路过了之前剑七和高氏兄弟比武的院子。
老周也是能吹,指着那棵光秃秃的巨大树干,说道,“前两天新来一个剑客投奔,王爷想看看他的剑法,那剑客就一剑把这树砍了,王爷赏了他一千两银子。”
余朝宣细看了一眼,只见那树桩有二人合抱粗细,断面平滑光洁至极,懂行的一看就知道,那是剑气切断的!
而有如此之强的剑气者,至少六品上了!
六品上的剑客来投,宁王府居然只肯给一千两银子?
那宁王手下得多少高手?
要知道,誉王那头,若是六品的高手前去投效,至少给银五千两,外加宅子一座,马车一辆,仆人若干!
余朝宣心跳开始加速了。
他不确定老周说的是不是全部为真,但他觉得宁王决然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若是如此,怕是誉王殿下真要考虑,与宁王合作了!”
两人来到了风雅堂。
老周唱完来客姓名后就走了。
其实也没人教他这么说,只是他觉得在誉王的使者面前,咱宁王府也不能丢了份儿!
王爷曾反复说过,面子嘛,都是自己挣的!
不得不说,在薛源的带领下,现在宁王府个个都是人才。
余朝宣进门后,已然一点没了身为誉王在江南的全权特使的骄傲,规规矩矩地朝薛源行了个大礼。
“学生誉王殿下江南全权特使余朝宣,拜见宁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么有礼貌的朋友,薛源一看就喜欢。
“不必多礼,坐下说。”
顿了顿,又道,“我三叔在西南可还安好啊?本王这些年也时时挂念他,遥想当初他去就藩时......哦对,那时本王还没出生,我与他素未谋面。”
誉王是薛源的叔叔辈,也就是先皇的三弟,在西南就藩已经五十多年了。
薛源忘了这茬了。
余朝宣听得这话,却是认为宁王必有深意。
但是一时没想出来。
宁王高深莫测!
于是说道,“誉王殿下一切安好,他也时时惦念王爷。
对了,听说最近有人打着誉王殿下的旗号,对王爷无礼,学生特来了解情况,以便惩治那些胆大包天之人。”
薛源一听他进入正题,便也不再寒暄了。
笑了笑,说,“无妨,都是小事。既然你来了,本王倒有个小小的担心,希望余先生能转告誉王。”
“王爷请讲。”
“如你所知,宁州之地贪官横行,本王看不下去,刚刚重新执掌了宁州。不过朝中奸臣当道,或不日就有大军前来讨伐,对吧?”
“有此可能。”
“所以啊,本王就担心,一旦朝廷兵打进来,会将我三叔在宁州的所有产业烧杀劫掠地一干二净!你也知道,朝廷的兵都没规矩,哪像我们宁王府和誉王府的兵,对吧?”
余朝宣干笑一声,心想你不如直说一旦宁州失守,你就要将誉王产业毁了好了。
却是不动声色道,“那么王爷的意思是?”
“简单!”
薛源呷了口茶,淡淡道,“朝廷精锐,无非只有在京畿的天策军,以及在西南的骁龙军两支。天策军要拱卫皇城肯定不会来,但是骁龙军说不准了。
我希望三叔能够帮忙,拖住程苍云的骁龙军,让其不敢离开西南。只要这样,我定保三叔的买卖,繁荣昌盛!”
对于薛源而言,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毕竟骁龙军的战力他见识过,可以说朝廷只要调来两万骁龙军,再配合一些普通精锐,那么他除了龟缩在宁安城,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毕竟近卫教导营训练时间短,装备也普通,而且还没真正上过战场!
而一旦龟缩,那就基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甚至更糟一点,万一程苍云直接领着骁龙军过来,那之前被自己收服的骁龙军,见到老上司会不会再度反叛,连齐元胜也压不住?
薛源认为很有可能,虽然齐元胜是兵家高徒,但程苍云也是军神弟子!
所以,必须让誉王拖住骁龙军,至少逼程苍云不敢离开西南!
余朝宣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毕竟,要拖住程苍云,誉王就必须出现兵马异动,摆出要立刻造反的姿态来!
但誉王并没有完全准备好,至少近期不想造反!
“殿下,此事......”
薛源摆摆手,说,“此事你做不了主!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三叔两点!
其一,本王看到骁龙军,就直接烧了三叔的产业,不是本王心狠,是本王不愿见三叔的产业被朝廷收走,反过来又帮朝廷打三叔!
其二,若是本王能长期盘踞宁州,那么除了投靠三叔别无选择。毕竟本王再强,也就五万兵,没有三叔的支持,顷刻可灭。”
余朝宣陷入沉思。
因为誉王并不想多一个逐鹿天下的竞争对手,自然也不想帮宁王。
原本他们的预计是,宁王靠这点收来的兵,定然挡不住朝廷大军。
所以余朝宣的计划是,自己来安抚宁王,让宁王先不要对誉王的产业下手。
另外,誉王会派一批高手悄悄潜入宁州,然后与遗老会、天下盟乃至北燕商团联手,暗中保护那些产业。
这样万一宁王战败,想破罐破摔对誉王的产业下手,他们也有足够的力量防卫——毕竟那时候宁王的军队已所剩无几,有一批高手和江湖人士抵抗肯定够了。
两手准备,不可谓不周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因为余朝宣发现,宁王手下有隐藏的大儒和三品以上的顶级剑客,可能还有大批高手,这些人要是出手,天下几个人能挡得住?
另外,人家说了,只要一看到骁龙军就烧,这谁顶得住啊?
毫无疑问,誉王无法冒这种风险。
毕竟损失了每年这五百多万两的收入,誉王至少得裁撤一半的军队,那还造什么反?
这趟王府之行,彻底刷新了余朝宣对宁王的认知。
出得宁王府后,他二话不说,立即登上一艘快船,走水路往西南急去!
“宁州要变天了!”
看着岸上往来如织的人群,他心中喃喃!
......
薛源在拼尽一切办法,为自己赢得更有利的外部环境。
但显然,要想立足宁州,根本上还得看这五万兵能整训成什么样。
薛源知道,朝廷可以输无数次,但自己只要打输第一场,那么誉王、北燕、白鹭书院,乃至宁州境内各县,必然会对自己进行重新评估,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会立即爆发!
所以他一次也不能输!
“齐元胜啊齐元胜,本王要不要跟剑七去卖艺,可全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