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修和薛晴儿默默无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收走的宁远军,居然依旧对薛源忠心耿耿,会对朝廷军反戈一击!
他们更没想到,这宁远军只在薛源手下呆了半个多月,战力竟然已经远超于普通的朝廷精锐!
二人此刻的震撼,已足以碾碎方才他们的高高在上,那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此时,城下江南左副军的主力,看到后方火光冲天,一片大乱,也顿时跟着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将领选择立即回去驰援大营,毕竟大营一丢,不光要失去主帅,指挥系统面临瘫痪,而且还将腹背受敌!
而有一些将领则选择在原地死守,因为一旦掉头,阵型必乱,届时敌军正面冲锋就势必溃败!
军令不统一,各自为战,那就注定必败了。
随着城门的打开,五千骁龙军的正面冲锋已经开始了!
围困西门的江南左副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时间,只见战场各处闪耀着战阵掀起的各种幻影,什么长枪、长刀、战马,甚至还有燕形、渔网、飞鱼、蛮牛等等,造型各异,绚丽至极!
此役薛源投入了一万骁龙军精锐,一千五百骑兵,以及一万宁远军精锐!
其中,宁远军由齐若水负责统领,她已被薛源封为了宁州右副督军。
而骁龙军则由齐元胜负责统领,他现在是宁州左副督军!
至于骑兵,还是由冯昌山统领,他的官职是宁州神驰营统领。
而这些兵全都加起来,有一个统一的称谓,叫“宁安神武军”。
这名字是剑七起的。
薛源觉得不错,名字威武霸气又带着保境安民的意思,就难得的夸了剑七一次,且采用了这个名字。
后来才知道,剑七的灵感来自于《腹黑王爷宠妃记》,那书里的王爷就有一支神武军。
那本书,剑七已经看到那王爷发现王妃其实是二婚,还有两个儿子那一章节了。
看剧情好像挺紧张的,王妃觉得王爷嫌弃她二婚还暗地里资助前夫是不够爱她,愤然出走,睡在了男二家里,王爷只能去认错,可谓双方极限拉扯中,以至于剑七现在站在城头还在看......
薛源决定,等打完仗之后要在境内进行一次文化领域的严打!
好在,城下的战局没有任何悬念,不需要剑七出手。
根本就是一边倒屠杀的态势。
毕竟论战力,这五万多江南左副军,即便正面展开阵型,也决然打不过两万多的宁州神武军。
更何况,他们的指挥系统早已瘫痪,又分兵各处,士兵已如惊弓之鸟。
约莫打了半个时辰不到,地上就躺了一大片敌军尸体。
然后就是江南左副军成建制的投降和逃跑。
但是逃跑也没那么容易,三条回去的路,早已被薛源提早派兵堵住。
如果想逃入山中,那依旧不容易,因为还有大批宁州遗老会以及县尉的辅兵在附近各处山头巡视,随时捉拿逃跑的兵。
最容易的就是投降,或者往南,被赶入水中淹死。
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
毕竟一直有人在喊,“缴械不杀,优待俘虏!”
到黄昏的时候,战场已进入打扫阶段了。
一队队投降的江南左副军士兵,在去掉盔甲和兵器后,被长绳捆住手,带进了城池。
这里头,竟然还有钱镇山。
钱镇山跑得很早,但是跑出十几里地之后就被骑兵追上了。
他本来想自刎殉国的,但是后来想了想有些疼,就没敢。
当他被带到薛源跟前时,已是双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你杀了我吧。”他坐在地上,垂着头,喃喃着说道。
薛源笑了笑,问,“钱将军,何以如此冒进,孤军杀到宁安城啊?”
钱镇山自嘲地一笑,说,“王爷明知故问,谁能想到,王爷只用了区区半个多月时间,便能让那些兵效忠于你?是我,小觑了王爷!”
“也对。”薛源点点头,又道,“那你觉得,赵斗星手下那五万宣北镇抚军精锐,可否攻下宁安城?”
钱镇山又无力地一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王爷还是明知故问。便是双方摆开战阵对垒,宣北镇抚军那五万余人,也决然不是王爷手下兵马的对手。
更遑论你们占着守城之利,还有如此多墨家神器了。”
薛源微微一笑,拍了拍钱镇山的肩,说,“卸甲归田吧。也别回陈启年那了,回去也是砍头。我与你些盘缠,你顺江而下,找个地方自谋生路去。”
钱镇山听完,讶异地看了薛源一眼。
“你,当真打算放我走?”
“缴械不杀,优待俘虏,本王岂会言而无信?”
出这个政策,他自然不是要立什么人设。
而是因为如今的朝廷大军,大都军心涣散,有此一条,可极大地瓦解他们的战意。
只要这条规矩传出去,且被众所周知,那以后的仗就好打了。
钱镇山怔怔地看了薛源许久。
最后才吐出几个字。
“王爷......理当三分天下!”
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惜败军之将,无颜效命!”
说出这话来,钱镇山的投靠之意表露无余。
薛源当然不可能要他。
淡淡道,“去吧,当个百姓也不错!”
钱镇山被带下去之后,楚宴修和薛晴儿的沉默更深了。
在楚宴修眼里,薛源狂躁、乖张,心无城府、半无大计,但在这一战,他看到了他是如何将对手戏弄于股掌之间,轻而易举拿下对手的。
另外,他不杀降兵,手下的士兵也没有丝毫虐待敌兵的举动,以至于让敌军将领都忍不住主动提出效忠之意——按照儒家的标准,这是简直就是“仁义之师”的典范。
而打造这样一支军队,前前后后算起来,他用了一个月都不到!
“五皇子能做到吗?”
这个疑问,第二次在他脑海中徘徊起来。
这次比上一次徘徊得更久,更直刺内心。
只是,五皇子是天命之人,这个判断不止是他一人下的,还有另外几个与他同级别的大佬。
他们做出这个判断,自然经过多方探索,照道理绝不可能有错!
一代大儒楚宴修,突然体会到了什么是“云深不知处”的迷茫。
同样迷茫的还有薛晴儿。
她第一次听到薛源造反,是五皇子告诉她,六哥哥做了一件蠢事。
蠢到凭区区几万强行胁迫过来的兵,就想割据一地。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也不算蠢。
毕竟他的兵真的很强,虽然自己不懂军事,但起码能看到他的以少打多还能大胜......
想到这里,她忽地看向薛源,说道,“六哥哥,看来你真的有当将军的本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投靠五哥哥?五哥哥求贤若渴,只要你投效他,他一定能让你施展才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