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泰正要出陈启年书房的时候,突然见一名府上亲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宣北镇抚军急件!”
秦三泰一听,就停住了脚步,不走了。
陈启年自不介意,径直打开那插着鸡毛的信,扫了一眼后,猛地看向了秦三泰。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秦三泰几乎能听到自己直线加速的心跳。
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就在这时,只听陈启年哈哈大笑起来。
“北安,又一次被你说中了!那赵斗星失了先机,果然急了!”
秦三泰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心又吞口肚子里。
然后上去,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厮在信上说了什么?”
陈启年便将信递了过去。
秦三泰看完,不由也跟着一笑,又一脸揶揄道,“粮草被袭?来袭的还是一两千骑兵?
呵呵,照他这么说,那傻王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完全掌控了冯昌山的黑骑,能让他们唯命是从?难不成他还懂操控人心之术?
还有,冯昌山的黑骑不是只有八百么,又哪来的一两千?”
陈启年道,“行啦,他就是发现咱们的人先抵达宁安城,所以以粮草被袭为名,要求三军原地待命,好等等他。一切,当真如北安老弟所言哪!”
秦三泰又是微微一笑,当然如他所言了。
毕竟偷袭宣北军的粮草,就是他给薛源出的主意,所以在情报传出去的那天,他就已经跟陈启年打了预防针,说赵斗星可能会发现江南军先行抵达宁安,到时定会找各种理由,要求江南军等他。
陈启年收起信件,笑呵呵对那亲卫道,“既然他们缺粮草,那要多少我们给多少。不过么,既然路上有宁王麾下的骑兵,那我们就要谨慎而行,所以速度较往常会慢一点,让他们耐心等待。”
那亲卫跟了陈启年多年,自是知道什么意思,连忙应声去办了。
秦三泰便向陈启年告辞,快步返回住所后,又立即修书一封,然后假装出门买点心,悄悄将信塞给了点心铺的老板娘。
那点心铺的老板娘,正是遗老会宁州分舵的成员。之前秦三泰用驿站传信,但是因为大战来临,驿站关闭,所以薛源给了他新的联络人。
秦三泰买了很多点心,都是他爱吃的,其中桂花枣泥糕居多,这种糕点小时候他常吃,但是家道中落后就再也没吃过,如今要吃个够。
因为他知道,靴子总有落地的那天。
而当那天来临,自己就再也吃不到任何东西了!
一想起这,秦三泰就不由心微微发颤,于是顺手拆开油纸包,取出一块桂花枣泥糕往嘴里送,直到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荡漾起来,他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秦三泰,当青史留名!”
蓦地,他脑海中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
夜,宁安城西五里处,狮子山下。
约两万人的大军悄然而至,趁月色迅速包围整个山脚,又在四面布了数个军阵,这才点起火把。
在一队士兵的拱卫下,一身披将盔之人走到山脚。
忽地怒喝道,“山上是南大营骁龙军,还是北大营宁远军?可认得本将是谁?”
这一声怒喝,夹杂了武道真气,如同闷雷般回荡在山间!
说话的,正是宁远将军周玉贵!
当初他在县衙被擒,后来又托知县秦三泰的福,这才逃出虎口,去了江南转运使衙门。
丢了兵他本来必死,不过陈启年为他争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朝廷有旨,只要他重新收回兵权,可免他一死。
而他,现在也是陈启年的秘密王牌,毕竟北大营的宁远军原本就是他的麾下,这才分开半个多月,总不至于不认他了吧?婊子都没这么无情不是?
果然,他吼完之后,不多会儿就有个兵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小声道,“周将军,可是你?”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这么说,这里驻扎的当真是宁远军了?”
那小兵没有回话,连忙跑了回去!
但是没多久,只听得山上传来一片欢呼。
“周将军来了,我们不用造反啦!”
“弟兄们,杀了傻王派来的人,我们去投周将军!”
“大胆,你们要造反吗?”
“你才是造反!”
周玉贵并没有让底下的兵上去帮忙,只是静等。
约莫半个时辰后,果然看到一大群兵走了下来。
他们还扛着十几具尸体,一个个都被砍得面部全非,鲜血淋漓。
不用说,这些人自然就是宁王派来掌控这些兵的将官了。
周玉贵冷笑一声,“真傻王也!老子的兵,他以为派几个人就能掌控了?呵呵!”
众士兵见到周玉贵,纷纷下跪。
“周将军,我们想你想得好苦啊!”
周玉贵细看了眼,的确在里头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就确定是自己的兵无疑了。
问,“这么说,山上都是我们宁远军的人?”
“是啊,不光是这里,另外一个山头也是!总计一万五千余人呢!周将军,我们不想造反,你救救我们啊!”
周玉贵听得神清气爽,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一万五千兵,就这么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人生起起落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于是赶紧说道,“尔等认贼作父、助纣为虐,本当该死!不过本将已经求朝廷赦免了你们,赶紧列队,随本将去下一个山头!”
......
翌日清晨,宁王府。
薛源依旧因为紧张,一晚上没睡好,用早膳时哈欠连天。
苏若薇照例,在他吃饭时给他汇报最新情报。
“昨夜两个山头上的士兵已经全部被周玉贵收去,共计一万五千人。其中骁龙军混进去五千,包括齐若水、齐元胜也混在队伍之中。对了,砍了五六十人,都是衙门的死刑犯,和抓来的斥候。”
“嗯,不错。”薛源嚼着一块炸油糕,点点头。
“另外,我们已经通知北燕商馆,要封锁海运码头了。北燕人那边提出,他们秉持中立政策,所以能不能给他们的船只行个方便,他们愿意随时接受检查。”
“没问题!北燕墙头草,他们不搞事我们也不搞他们。另外,他们世子在我们手里,料想也不敢轻易帮朝廷!”
“好,那回头我就给他们批文。”
这时,王玉儿说道,“王爷,林舵主已经联系上了安远城内的我会义士,要求他们事成之后保护三泰兄弟撤离。”
薛源点头道,“宁州转运使身边怕是高手不少,到时候秦三泰很危险。你让林诗诗再传令,要求他们动员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秦三泰!但是,现在不要暴露!”
“是!”
几人正说着呢,突然太监老周急匆匆地走进了膳厅。
“王爷,那、那楚宴修又来了!”
薛源不由怒道,“这老东西还敢来?他娘的不想回去了是吧?”
人一没睡饱,情绪就容易变得暴躁。
老周又道,“那老东西还带了一个人同来,说是此人您也认识!”
“谁啊?”
“他说您见了就知道了!”
薛源便放下碗筷,说道,“走,去看看!”
玛徳,弄不死那老东西,骂两句也好,泄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