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歌不久前才刚刚从凤聆音那里听说了碧游灯,又亲眼见过疑似放置碧游灯的灯台架。
此时突然看到这碧色油灯,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不止是楚长歌认出来了,站在大殿外,却仍旧和楚长歌有着两尺多距离的凤聆音,同样认出来了!
她脑海中念头飞速旋转,几乎是立刻就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原来碧游灯是温养残魂的圣器,怪不得如此神秘!”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随即看向楚长歌,道:
“你不是精通阵法吗?!”
“赶快找到这阵法的阵眼,让我救你出来!”
“再不走,你就要死了!”
殿内其他东西全都没有了,只剩碧游灯在这里。
楚长歌又说对方要夺舍他。
如此一来,除了碧游灯之外,那残魂还能藏在哪里?!
只是凤聆音想不通,楚长歌之前不是很机灵的吗?
怎么现在没本事了?!
听到凤聆音那有些急躁却带着担心的声音,楚长歌顿时露出了一个苦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是不想离开这里。
发现自己被阵法困住的那一刻,楚长歌就已经暗中施展秘法寻找阵眼了。
只是他现在的修为不够。
仅仅是催动秘法看了一眼殿中阵法,他的识海就遭受了一阵剧痛,根本就无法继续施展秘法!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看碧游灯!
都是因为太疼了!
然而,楚长歌虽然没有回答凤聆音,殿中却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哈哈哈,他跑不了了!”
一道沙哑粗粝的声音,骤然在大殿中响起。
伴随着这尖锐难听的狂笑,碧游灯那只有黄豆大小的烛光,突然光芒大涨!
烛光直接暴涨到三尺多高。
而那烛光之中,也骤然显露出了一个人形虚影!
那虚影披头散发,身穿一件一半黑一半白的古怪长袍。
只不过,他和他的长袍全都有些破烂。
长袍边缘已经有些消散,还有不少窟窿。
虚影自身也并不完全,没有双脚,看不清十指,只能模糊看到手掌。
而且他的身体,自膝盖之下就开始极速缩小,最终汇聚到了碧游灯那细小的灯芯上。
看上去,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缕从碧游灯中飘出的烟雾。
然而这道烟雾此时却是无比的兴奋。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长歌,浑身上下最清晰的五官,此时显得贪婪无比。
“他跑不了的!”
“本尊等了一万多年,才终于等到这个最合适的身体!”
“既然他已经来到本尊面前,本尊又怎么可能放走他呢?!”
“这夺舍大阵,是本尊亲自建造而成的,经过万年打磨,这个阵法已经天下无敌!”
“等到本尊彻底开启大阵,他的身体,以后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
虚影放声狂笑着,脸上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甚至显得有些癫狂。
然而,楚长歌却是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惧色,更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后悔无用。
他脚下这阵法,确实是夺舍大阵。
只要被这大阵限制,就会从下到上,逐步僵直不能动弹。
到时候,就只能任由残魂进入识海,抢夺身体了!
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并不是发泄情绪,而是快速判断自己和虚影之间的差距,寻找一切机会进行反抗!
然而,楚长歌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的凤聆音,却是在盯着那虚影看了两个呼吸后,突然开口,沉声问道:
“你是阴阳老祖?!”
此言一出,正在发狂的残魂虚影,顿时就是微微一滞。
随后,他猛然转头,两只半透明却仍旧无比犀利狠辣的眼睛,顿时就锁定了凤聆音!
“你……知道我?!”
他声音艰涩的问道。
凤聆音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半步,看着那虚影说道:
“阴阳老祖的大名,天武大陆上谁人不知啊?”
“万年前,你孤身一人便造下无数杀孽。”
“从青州,到北域,再到南海蛮荒,天武大陆上的每个区域,都有你留下的血债!”
“当年,各域强者联合出手,追杀你近百年。”
“可最后,还是被你借助雷劫甩脱了他们!”
“本以为你已经死在雷劫之下,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真是令人意外啊!”
凤聆音这番话,开始的时候还语气平静。
但说到后面,声音之中却是多了明显的嘲讽与厌恶。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凤聆音更是甚至差点儿就将“嘲讽”二字写在脸上了。
阴阳老祖闻言,那张半透明的脸,顿时就扭曲了!
“区区黄毛小儿,你好大的胆子!”
他盯着凤聆音怒声咆哮,反驳道:
“若不是因为他们,本尊当初渡劫之时,又怎么可能会失败?!”
“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衣冠禽兽,竟敢篡改事实,简直可耻,可耻!”
看着阴阳老祖这副疯狂的样子,凤聆音嘴角嘲讽的笑容却是更加明显了。
她似是在不经意般看了楚长歌一眼,紧接着就是飞快略过,继续说道:
“哦?是吗?”
“可是我家曾有长辈亲自追杀你,根据她留下来的玉简记载,当时你可是慌不择路,逃无可逃,这才故意引下飞升雷劫的呢!”
“你以为你修为高绝,已是天武大陆第一人,你就能够成功飞升了,你就可以前往上界,摆脱这些追杀你的人,摆脱这些你眼中的蝼蚁了。”
“可是你忘了,你杀的那些人,屠戮的那些城池,留下的那些血债,却还都牢牢的缠绕在你的身上!”
“似你这等凭借阴诡邪术得来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撑过雷劫?!”
“像你这种人,就只配死在天雷之下!”
凤聆音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就如一道道利刃,全都狠狠刺到了阴阳老祖的残魂之上。
即使他心知这是凤聆音的阳谋,就是为了故意激怒他,可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了,狂吼道:
“竖子该死!你该死!”
怒吼声中,阴阳老祖那只有三尺高的虚影,便是再一次骤然扩大!
呼!
殿中阴风呼啸,如同鬼哭。
阴阳老祖须发皆张,化作一道高至殿顶的庞大虚影,便径直向着凤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