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云离开天牢之后,跟云鸾公主一起赶往霓裳宫。
正如镇国公所说,霓裳宫十分破败,地理位置比锦绣宫还要偏僻。
叶随云忍不住感慨。
后宫中的妃子,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全靠皇帝的恩宠。
如今前皇帝不见了,女帝君临天下,自然不会待见她们。
珍妃心中苦闷,想要跟爷爷倒苦水,这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
倒苦水没问题,可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锦绣宫已经被金吾卫封锁,戒备森严。
守门的金吾卫见到叶随云和云鸾公主过来,立刻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三公主,驸马爷。”
云鸾公主微微颔首:“凶案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金吾卫答道:“按照三公主的吩咐,尽可能维持原样。珍妃娘娘的尸体,暂时陈放在偏殿,尚未送往义庄。”
所谓义庄,就是下葬之前,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
一旦尸体被移动,许多线索就被毁掉了。
上一次,丹药案的教训历历在目,几乎所有线索都被破坏,若不是叶随云在墙头上找到了凶手的脚印,判断是江湖上的高手。
那个案子想破,几乎绝无可能。
这次,云鸾公主学聪明了,命令金吾卫尽可能地保护现场,维持原样。
叶随云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云鸾公主一眼,迈步走进霓裳宫。
案发现场,就在寝宫深处。
叶随云到了之后,发现床上有大片的血迹,应该就是珍妃死的地方。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忽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道:“三司的人来过吗?你们动过这里的东西吗?”
金吾卫答道:“没有,卑职从早上一直都在这里,确定没有人来过。”
叶随云蹙眉:“那就奇怪了。”
云鸾公主诧异道:“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叶随云沉思片刻,开口道:“根据爷爷的证词,他喝了几杯酒之后,忽然间狂性大发,把珍妃娘娘按在床上,没有错吧?”
云鸾公主点点头:“我看过证词,镇国公确实是这么说的。”
叶随云指着桌面,道:“既然是在饮酒的过程中出的事,那么酒杯和酒壶就应该还在桌上。结果却不翼而飞,这难道不奇怪吗?”
云鸾公主一怔。
说实话,若不是叶随云开口,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细节。
“不愧是驸马爷啊...”
她望向叶随云,眼眸中充满了崇拜。
认真的男人最帅!
破案时的叶随云,跟平时吊儿锒铛的模样完全不同。
简直像换了个人。
“找!”
云鸾公主挥了挥手,道:“酒杯和酒壶,应该滚落到床下面,或者角落里,找出来!”
金吾卫立刻趴在地上,四处寻找。
结果,一无所获。
“也许是宫女收走了?”
云鸾公主想了想道:“不过是酒杯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吧?”
叶随云摇摇头,神情凝重:“不,很重要!既然酒壶和酒杯不见了,那么我可以确定,爷爷是被人陷害的!”
云鸾公主诧异:“为什么?你怎么会如此笃定?”
叶随云开口道:“很简单!以我爷爷的酒量,绝不会做出酒后乱性的事来。可他到了霓裳宫之后,只是喝了几杯酒,就情难自抑!”
“这说明酒有问题!”
“现如今酒杯和酒壶不见了,分明是被人收走。”
“可见,幕后之人怕我通过酒杯,查出什么端倪来。”
云鸾公主恍然大悟。
本来她的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起。
经过叶随云这么一分析,立刻有了方向!
她面露喜色:“也就是说,主要找到偷走酒杯的人,案子就告破了?”
叶随云沉声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我总觉得此案没有那么简单!总之,你去把整个霓裳宫的人召集过来,一个个问话。”
云鸾公主按照叶随云的吩咐,立刻照办。
片刻之后。
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全被叫到院子里。
霓裳宫确实是没落了,宫女和太监加起来,一共只有四个人。
三个嬷嬷,一个老太监。
只比云鸾公主的锦绣宫稍强一点。
叶随云来到他们面前,问道:“昨晚珍妃出事,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嬷嬷和太监面面相觑,哭丧着脸道:“禀告驸马爷,我们没听到什么声音...”
叶随云诧异:“哦?你们为什么不在一旁服侍珍妃娘娘?”
一位嬷嬷辩解道:“回驸马爷的话,是娘娘下令,不让我们靠近寝宫的。”
叶随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珍妃娘娘要私会旧情人,当然不可能让下人们知晓,因此提前把他们给支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随云再三确定:“你们没有人进入寝宫吗?”
嬷嬷和太监连连摇头:“没有,我们绝对没有靠近寝宫。”
“搜!”
叶随云见到他们不承认,下令道。
锦绣宫就那么几个人。
难道,酒壶和酒杯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
只要把酒杯酒壶找出来,一切真相大白。
金吾卫立刻闯入到嬷嬷太监居住的地方,到处翻箱倒柜。
半个时辰后。
一名金吾卫来禀报:“驸马爷,没有找到。”
叶随云眉头紧皱。
没找到?
难道,是藏在别处了?
很有可能!
皇宫这么大地方,直接把酒杯和酒壶丢到池塘里,亦或是埋在某个角落。
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不过...”
那金吾卫开口道:“卑职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请您过目。”
叶随云一怔:“什么东西,拿出来!”
金吾卫从屋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将其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尊纯金的佛像。
叶随云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是佛像。
虽然是端坐莲台,满脸慈悲,但这佛像明显是女的,有几分像是观音,却又不是观音,笑容中透着几分邪气。
“这是什么佛像?”
叶随云眉头紧皱,以他的见识辨认不出来是什么佛。
云鸾公主走上前看了一眼,诧异道:“这不是白莲宗的无生老母吗?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会藏在床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