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山镇,这片土地如今成了晋绥军 335团的驻地。
此刻,335团团长王仁迅正瑟缩着脖子,坐在团部里烤火。屋内的炭火虽尽力散发着温暖,却仍难以抵御屋外那凛冽的寒意。他的副官齐天左提着个温水瓶,“吱呀”一声推开了团部的门走了进来。王仁迅瞧见,立刻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嗓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耐催促道:“天左,快把门关上,这见鬼的天气,简直要把老子活生生冻死了。”
齐天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走到桌旁,将温水瓶轻轻放置在桌上,而后拿起桌上精致的瓷杯,缓缓倒了一杯热水,热气腾腾地递过去说道:“团座,快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可得多注意着点。”王仁迅毫不客气,一把端过水杯,随意地对着杯口吹了几吹,便仰头将热水猛地灌进了肚子,仿佛那热水能瞬间驱散他浑身的寒意。
“他娘的,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啊。”王仁迅放下水杯,嘴里嘟囔着,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自从晋绥军丢了泰源,这支原本有着二十多万兵力的队伍,就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整整十万人马被鬼子打得七零八落,死在战场上的士兵横七竖八,侥幸逃生的也都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像王仁迅这般的军官,也早被这接连的败仗打得没了脾气,没了斗志。若不是心底还存着一丝对家乡父老的不忍,不忍心看到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沦为鬼子的屠场,王仁迅说不定早就带着队伍脚底抹油,跑得没了踪影。
“下面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没?”王仁迅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却又夹杂着几分无力。
335团来到荣山镇的日子并不长。此地因防区紧邻 129师的根据地,故而也被卷入了鬼子的扫荡范围,与鬼子展开了一场仓促的遭遇战。战斗的结果惨不忍睹——335团被打得丢盔弃甲。鬼子仅仅出动了一个中队,那整齐的步伐、森冷的武器,便如一座大山般压得 335团死死地困在荣山镇内,丝毫不敢动弹。335团的士兵们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代价,鲜血染红了荣山镇的土地,可最终,他们连鬼子的一根汗毛都没能伤到,那一颗颗子弹仿佛都被鬼子的铜墙铁壁给挡了下来。
“团座放心,弟兄们都已大致安顿妥当。只是有几个倒霉蛋运气不好,伤口感染了,看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齐天左轻轻叹了口气,如实汇报着情况,脸上也满是忧虑之色。
王仁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这么冷的天,伤口哪能那么容易好,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命吧。”说罢,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他心中愤懑情绪的宣泄。
“他娘的,我 335团虽说不是晋绥军里那些顶尖的精锐部队,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主力团啊!没想到被鬼子一个中队就给死死压制在镇里出不去,这些鬼子难道都是铁打的不成?个个都跟铜墙铁壁似的!”王仁迅气得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齐天左见状,赶忙上前安慰道:“团座也别太往心里去,您没看之前的报纸吗?听说 129师那边的新一团李云龙,在跟鬼子坂田联队的战斗中,那可是大获全胜啊!不仅阵斩了鬼子联队长坂田信哲,还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旗呢!这说明鬼子也不是咱们想象中那般不可战胜的呀。”
这便是李云龙战胜坂田信哲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原本对这场艰苦抗战信心不足的晋绥军里,已有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战局,意识到鬼子并非是无法撼动的神话。
然而,听齐天左提及李云龙,王仁迅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怎么?你是觉得那李云龙本事很大?我们 335团拼尽全力打人家一个中队都费劲,可人家李云龙的新一团,却能跟鬼子一个联队正面硬刚,毫不畏惧?”
齐天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急忙低下头,陪着笑脸解释道:“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只要咱们找准方法,肯定也能像李云龙他们那样,狠狠地打击鬼子。您想啊,八路军的武器装备可比不上咱们晋绥军呢。”
王仁迅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你小子还小瞧人家?我告诉你,自从丢了泰源的兵工厂,咱们晋绥军的日子就越发艰难了。武器装备补给变得比登天还难,想要补充点像样的装备,就得眼巴巴地指望国府那边调拨物资。可咱们晋绥军又不是某人的嫡系部队,等那些物资真的分发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算了,不说这个了。”王仁迅摆了摆手,似乎想要驱散这令人烦闷的话题,随后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他娘的,这天太冷,人饿得也快,天左你去让厨子给我做点宵夜来,老子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齐天左转过身,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可很快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团座,有人求见。”
王仁迅一听,顿时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提高了音量说道:“什么人说求见我就见?我王仁迅不要面子的吗?这大冷天的,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呢!”
“团座,我觉得您还是见一见的好,来人说是跟您谈生意的。”齐天左小心翼翼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谈生意?”王仁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毕竟他平生有三大爱好,那便是搞钱!搞钱!还是搞钱!平日里同僚们私下都调侃说,王仁迅这家伙简直就是掉进钱眼里了,要是能把这股子对钱的执着劲儿用在战场上,说不定未来还真能成为威震一方的名将。说起来,王仁迅之所以能当上 335团的团长,那背后可是给晋绥军参谋长送了不少银子,才换来这个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