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着程拾娘走出村子。
程拾娘走路去了镇上,坐上了去县里的马车,中午才到了县城。
填饱肚子之后,她才发现下午没有去府城的马车。
从鹿柴县到平湖府需要坐五个时辰的马车,一般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之前到府城。
难道还要在县里住一宿?
也罢,上次来鹿柴县卖了天麻,急匆匆地就回去了。
这次正好有时间,逛一逛。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着路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心里想:以后把铺子开到县里来就好了。
不时有豪华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心里又多了一个愿望,买一辆马车,想去哪就去哪,这费劲啦吧的来了县城,还找不到去府城的车。
心有多大,梦想有大多。
程拾娘的梦想是做全国首富的。
一辆马车快速从她身边驶过,路边小水洼的水溅了她一身。
刚还做着首富的美梦,下一瞬间就被弄了一身泥点子。
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她气的瞪着眼睛骂道:“眼瞎了,那么宽的路非要往碾水洼,溅了老娘一身。”
一阵吆喝声马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
小伙计从马车上蹦下来,虎着脸回:“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急什么?”
“哎呀呀,你说我急什么,我要去平湖府的,我这一身泥点子衣裳,还怎么去?你还有理了!”
程拾娘两手抓着背篓紧走进去,到了马车夫跟前。
瓜皮帽下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貌似在哪里看到过。
哦,想起来了,这棵豆芽菜是济世堂的小伙计,上次卖天麻的时候遇到过,差点打起来。
他家那二掌柜胡什么景,人倒是不错。
“怎么又是你?”瓜皮帽下的豆芽菜瞪大眼睛惊叫一声。
“怎么?马路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走了!”程拾娘指着衣服上的泥点子,“你说怎么办?”
“大婶,我不知道是你呀,我要知道是你,我躲得远远的。”
豆芽子菜一脸坏笑地说。
“小六!”马车里传出个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门帘被一双粗黑的手拨开,一个黑脸汉子探出头来看到程拾娘喊愣了一下,嘿嘿一笑叫道:“大姐,大姐……”
仔细一瞅,济世堂的二掌柜胡什么景!
上次他一会儿叫自己大妹子,一会儿叫自己大姐。
这个男人她印象很深。
“胡叔!”程拾娘冷着脸打招呼。
胡景瑞看到程拾娘身上的泥点子,瞪了一眼小六:“赶个马车,火烧屁股似的,瞧弄的人家一身泥”
小六不吱声。
胡景瑞转向程拾娘笑着问:“大姐,你来卖药材吗?”
上次那棵天麻,他买的很实惠。
大哥夸他有眼光,这次他去平湖就带着那天麻,想去询询价。
“不是,我要去平湖府!”程拾娘说。
“巧了,我也去平湖府,不过现在没有去平湖的马车了!”
“嗯,我知道,再见!”程拾娘转身就要走。
以后可能还要和济世堂打交道,她就自认倒霉了。
“哎哎哎,大姐,你别走呀,我捎你去吧!”胡景瑞从马车上下来。
程拾娘脚步停了下来,也好,省的她在县里住一晚了。
“方便吗?”程拾娘扭头问。
“怎么不方便,只要你不介意就好!”胡景瑞笑着说。
程拾娘:孤男寡女的坐一辆马车,确实不太好,不过,既然人家二掌柜不介意,自己就更不介意了。
小六笑嘻嘻地说:“大婶,请吧!”
程大婶抖了抖快要干掉的泥点子,一步跨上了马车。
胡景瑞坐到了马车外面。
程拾娘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好不自在,她从包里摸出20文钱,递给了前面的胡景瑞。
“车费你拿着!”
“顺路的事儿,不用车费!”胡景瑞推辞。
“不要车费不行,要不我下去了!”程拾娘可不想占他的便宜。
“哎呦,那好吧!”胡景瑞只好接过了钱。
马车跑的飞快,程拾娘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路两边的庄稼都很旱,上面蒙了一层黄土,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大姐去平湖做什么呀?”胡景瑞问。
“我去平湖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胡掌柜去平湖办药材吗?”程拾娘问,她地里种了两亩的药材,秋天得往外卖呀。
现在有必要和胡掌柜套套近乎。
“办药材,顺便去那边的药栈看看!”
程拾娘听爹爹说,济世堂在全国各地都有货栈,药材生意做的很大。
程老爹也欠济世堂的药钱,欠40两银子。
程拾娘睡了一觉,醒来后外面天黑了。
胡景瑞听到马车里有动静了问道:“大姐,走夜路不安全,前面就是我们的药栈,住一晚上怎么样?”
程拾娘:啊,闹了半天,还要在路上住一晚上。
人生地不熟的,她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马车在一处民房处停下,空气里弥漫了一股药味。
程拾娘从马车上下来。
胡景瑞:“大姐,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程!”程拾娘说。
“程大姐,你不用担心,看药栈的是夫妇两个,你和马大嫂一起住。”
进了药栈她才知道,只有两间草屋,那她必须和马大嫂一起住了。
马大嫂很热情,拉着程拾娘进屋,就要去给做饭。
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就很不好意思了,程拾娘赶紧把自己的白饼,鸡蛋和肉酱拿出来说:“大嫂,天太晚了,我吃自己带的东西,只要口热水喝就好了!”
大嫂笑着:“不打扰,你歇着吧!”
那边马大哥陪着胡景瑞去库房里看药材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二掌柜,今年干旱,春天收上来的药,质量没有往年的好,还有好几味没收够,这几天我再去村里转转。”,马大哥说话毕恭毕敬。
程拾娘:原来人家大嫂不是给自己做饭。
这普通衣衫的黑脸汉子,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是胡家二掌柜。
胡景瑞一屁股坐炕上,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说:“什么东西,这么香?”
“二掌柜饿了吧,我让婆娘快点去做饭!”马大哥快步走了出去。
“老马,不用麻烦,做点稀的就行,这有干粮!”胡景瑞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