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拾娘使劲点头。
“哥,平湖的卖药材的在哪里呀?”
“哥,你们在平湖有药栈吗?”
“哥,你平时都在山里采药吗?”
“哥……”
程拾娘像是个跟着大人进城的孩子,嘴一刻都不肯闲着,问东问西。
她以后要在药材生意,就得多和胡二掌柜取取经。
胡景瑞好久没有这种被跟班的感觉了,一一回答着。
小六:师傅真的把程拾娘当成妹子了!
他以为他要有新的师娘了呢!
程拾娘:放屁,再瞎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六吃瓜的脸扭到了别处,他不想看到程拾娘。
胡景瑞带她到南城的几家大的药材货栈去看了看,程拾娘一下子开眼了。
老天爷,竟然比妈妈的药材基地药材还要多。
来来往往的客商,说着各种方言。
“哥,好大呀,比鹿柴县的大多了!”
胡景瑞笑笑说:“这是北方最大的药材货栈,全国的人都来这里办货,平湖南有水路,北有旱路,又背靠大山,买卖药材的人都来这里。”
程拾娘点头,跟着继续逛。
太阳爬到头顶了,中午到了,程拾娘慷慨地说:“哥,我们去吃饭吧,那边有个拉面馆!”
程拾娘往那边一指。
“行,就去那吧,晚上我带你去吃平湖特色菜!”
程拾娘觉得半路认得这个哥哥真好。
“哥,先喝点水!”程拾娘把一个水囊递给胡景瑞。
自己也拿出了一个。
那是她昨天晚上灌的矿物质水,兑了功能性饮料,喝了补充能量。
胡景瑞也没客气,接过去咕咚咚喝了几口。
“妹子,糖水?这么甜!”他说。
“嗯,小甜水,我喜欢喝!”程拾娘笑笑说。
胡景瑞大嘴一咧说:“这个东西,你留着喝就行,我一个大男人喝了不是浪费吗?”
话说完,咕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程拾娘:……
后面跟着的小六舔舔嘴,他想着师傅或许能给他留一口呢。
哎!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程拾娘。
程拾娘视线扫过他,豆芽菜晒的都要蔫了,她就不给他喝。
谁让他总和自己做对。
小六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凑过来说:“程娘子,天热,我来帮您背背篓吧,我小六有的是力气。”
程拾娘把身子调过来,后背冲着小六。
小六苦着脸把背篓拿了下来,背到肩头上。
“程娘子,你还有水吗?”小六可怜巴巴地说。
“有呀!”
“能不能借给我喝一点!”
“不能!”
小六要哭了:就算拒绝,也不能这么干脆吧!
走了好一阵路,小六再次追了上来,背篓里的水晃来晃去,他更渴了。
程拾娘见豆芽菜矮了半截,于心不忍问:“想喝水?”
“嗯,程娘子,我错了,以前我小六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服程娘子了,程师姑!”
小六毕恭毕敬地说。
程拾娘:“好吧,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你吧,以后把眼睛放平看人,你师傅家是做生意的额,来者都是客,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
小六舔着干涸的嘴唇:“知道了,师姑,小六记下了!”
胡景瑞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笑了。
小六机灵有眼力架,但有个毛病就是拿架子,以前说过他好多次,屡教不改。
这孩子是胡景瑞从山里捡来的,一直跟着他。
他和夫人没生下一男半女,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他把小六当成亲儿子看。
这下程拾娘把他的毛病给治好了。
走到拉面馆,正好是饭点,里面人太多,天又热,空气污浊。
大树下面放了几张桌子,他们坐下了。
小六手脚麻利的拿凳子,又倒水,殷勤的很。
要了三碗牛肉面,要了两个小菜,三个人吃了起来。
程拾娘控制饮食,对这种热量炸弹尤其小心,不敢吃太多。
“哥,你们先吃,我去那边转转。”
等程拾娘走远了,小六凑过去对师傅说:“那么个大块头,怎么吃这么一点?”
胡景瑞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六:我不是心疼剩下的面条吗?
两人吃饱了,程拾娘回来了。
胡景瑞让小六去结账。
程拾娘说:“哥,我已经结过了,咱们走吧!”
胡景瑞:“多少钱,我给你银子!”
程拾娘:“哥,妹子没把你当外人,饭钱谁结都一样。”
胡景瑞笑笑说:“好,晚上咱们去好吃的,吃完找个住的地方,我要去见两个朋友。”
程拾娘当然不会整日跟在胡景瑞身边。
她点头说:“好,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平湖转转,哥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胡景瑞点头。
傍晚,胡景瑞带着程拾娘去了他经常住的一家客栈。
要了三间房。
一间上等房,两间中等房。
程拾娘主动去住中等房,被胡景瑞拦住。
“上等房是你的,在楼上,我和小六的在下面!”胡景瑞指了指那边。
程拾娘没客气,拿了牌子,噔噔噔上楼去了。
小六心里很不平衡,她竟然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程拾娘心里是感激的,她会加倍还给胡景瑞的。
在前世,她和一群哥们相处,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
她很少做锦上添花的事儿,经常做雪中送炭的事。
比如哪个哥们请客吃饭,钱不够了,急需要支援,她会眉头都不皱的打过去。
再比如,哪个哥们家里催对象催的急了,她还会充当一下免费的女友。
进了楼上的上等房,堪称豪华。
她收拾了一下,小六就来叫她去吃饭了。
小六驾着马车,轻车熟路地去了一处酒楼。
天色暗下来了,远远看去酒楼里灯火辉煌,欢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好不热闹。
她暗想:府城人的夜生活也很丰富嘛!
“客官请……”小二在外面热情地招呼着。
程拾娘一边仰头往上看,一边往里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也没有理她,她身边经过,空气里飘过一阵薄荷的清香。
程拾娘再抬头,只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