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心里怕的要死,脑门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个笑容说:“壮士,这剑你喜欢就拿去吧,我娘还有把大刀,你想要我也偷出来给你。”
男人瞪着大牛眼,冷笑一声说:“你有剑,你娘还有刀,你娘是谁?”
“我娘,我娘就是我娘……你杀了我吧!”
三头把脖子一拧,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娘是谁!
三头宁死不屈的表情把男人逗笑了。
三头又惊又怕,男人的笑,犹如一阵冷风,吹的他头皮发麻。
“小子,站起来!”薛五哥把弓箭收起来,刷的一声拔出剑,指向三头。
三头肉皮子一紧,闭上了眼睛。
只听到哐的一声,三头紧闭双眼。
好半天,脖子一点都不疼。
他睁开一只眼睛,就见自己的那把小剑已经到了男人的手里。
“剑送给你吧,我能走了吗?”三头说。
“来,比划两下!”薛五哥把剑扔给了三头。
三头慌忙伸手接住了。
三头站起身,看着男人,男人眼里的狠厉已经埋入了眼底,他略略放了心。
三头紧紧握着自己的剑,站直了身子。
他狠狠地朝男人刺过去,男人稍稍挪动脚步,就躲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上就挨了一脚。
生疼,生疼的。
三头天天跟着程拾娘练习铁锤,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儿,他又冲向了男人。
男人再次躲开,一脚把三头打翻在地。
三头气死了,双眼通红,举着剑又劈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把三头打倒了无数次,三头都咬紧牙关爬了起来。
三头怒目圆睁,再次凶狠地扑向了薛五哥。
薛五哥突然发现,三头竟用上了自己对付他的招数,虽然笨拙但也摸了到三分要领。
薛五哥一把擒住三头的手腕哈哈大笑说:“好小子,挺聪明呀!”
三头怒道:“你耍我?”
薛五哥笑着点头:“你想跟着我学武吗?”
三头像是听错了,涨红着脸说:“你不骗人?”
“我薛五哥从不骗人!”薛五哥收起笑容说。
三头眼睛咕噜一转,立刻跪下说:“三头给薛师傅磕头了。”
“好,起来吧,不过我教你练武的事儿,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你来这里找我!”
三头磕了个头说:“三头知道了,谢谢薛师傅。”
三头磕了三个头,再抬头却发现那男人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他站起身,身上一阵剧痛。
“啊……是真的,他竟然要教我武功了……”他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说,不能和第三个人说。
他提着自己的剑就往村里跑,跑了一阵觉得不对,还是要把这股子兴奋劲儿在林子里散掉才好。
他转身又回到林子深处,舞了半个时辰的剑。
直到大汗淋漓,他才瘫倒在地上。
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好了,不用再去花钱找武师傅了,薛师傅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冷静下来,跪在地上对着一棵古树恭敬地磕了头,发了誓,要好好练武。
一整天他都是兴奋的。
程拾娘见三头咧了一天的嘴,还时不时打个响指,好奇地看着他。
“三儿,你遇到啥好事了?”程拾娘问。
三天哈哈哈夸张地笑了几声说:“也没啥,就是高兴。”
“明天娘去县里,给你找武师傅去!”程拾娘明天想去济世堂找胡静瑞。
“娘,我不想去武学堂了!”三头说。
程拾娘以为是上次带他去定兴武馆留下了阴影,她忙不迭地劝道:“定兴武馆不是正规武馆,你别怕,娘给你找个好点的师傅。”
三头不知道怎么对娘说,他只摇头说:“娘,我真的不去武馆了,我想自己先打打基础,底子好了,我再去。”
程拾娘见三头语气坚决,也没有再劝,点头同意了。
晚上,早早地吃过晚饭后。
一家人坐在院里,程拾娘让秀莲把屋里的纸笔拿出来。
四个儿子兴致都不高。
刚摊开宣纸,大头举手:“娘,我吃多了,去个茅厕。”
程拾娘瞪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大头捂着肚子跑了。
二头看看娘的脸色,笑着说:“娘,我先去喝点水,省的待会口渴。”
程拾娘点头。
三头观察了一下形势,没敢开口。
“秀莲呀,有风,你去院门口找块石头来,把宣纸压一下。”程拾娘说。
秀莲答应一声刚要去,三头赶紧站起来说:“大嫂,我去!”
三头一溜烟跑了。
四头撇撇嘴,娘都说了,不让自己读书了,怎么娘还亲自教上了。
四头已经被李秀才给伤着了,提到读书就后脑勺疼。
又不敢说,只能憋着,他扯了桌边放着的小妮儿的小褂子套在了头上。
秀莲:……
那是小妮儿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
四头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下来闻了闻,拧眉对着小妮儿说:“小丫头,四叔觉得味道不对呀……”
小妮儿手舞足蹈,呜哩哇啦的一顿乱叫。
四头明白过来了:“娘,我要去洗脸……这个上面有小妮儿的尿……”
四头也跑了。
最后只剩下捂着嘴笑的秀莲,吱哇乱叫的小妮儿,还有静静看着的胡静。
程拾娘一下子火了骂道:“他娘的,都不想读书认字呀,皇上不急太监急,还没开始你们就都溜了,想让老娘锤死你们吗?都他妈的给我回来。”
程拾娘大嗓门响起,茅草屋都震了三震。
大头拎着裤腰,二头被一口水呛的脸红脖子粗,三头搬着两块石头,四头一脸的水,瞬间站到了程拾娘的面前。
“站好!”
四个儿子排排站的笔直。
秀莲也吓的站的笔挺。
小妮儿躺在睡篮里,身子直挺挺的。
就连胡静四条腿也坚定有力的抓地,不敢有半点马虎。
程拾娘已经好久不发脾气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咱家不是书香门第,没想让你们考取功名走仕途,但你们不能当睁眼瞎,别人说啥咱就信啥,大头二头你们两个在收药材,你只知道药材的名字,可是白纸黑字写下来你们认识吗?
让你们两个去卖药材,签个文书,你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有三头你想学武,豆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这辈子只能是个鲁莽的武夫。”
程拾娘一顿输出,四个儿子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