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七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蔺如之为着谢南笙下半辈子的幸福,没少叮嘱。
谢南笙再三答应,不曾出府,安安静静待在院中绣花绣草。
竹喧撩开帘子走进来,脸上神色有些不愉。
谢南笙将手中的绣帕放回框里,疑惑的看着竹喧。
“怎么了?”
“姑娘,傅随安在后门,守门的嬷嬷说他已经连续在后门蹲了两三日,给嬷嬷塞了好几次钱,嬷嬷不敢要,又怕被别人撞见误会,方才找到奴婢。”
谢南笙勾着冷笑,母亲应该知晓,只是母亲不愿她为此烦扰,所以才瞒着她。
不过母亲肯定想不到傅随安如此贱。
“他想做什么?”
“他说他有急事找姑娘,只半刻钟的时间。”
谢南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傅随安一身骂名,他不好好待在府中,大婚前夕到谢家唱戏,无非就是两种缘由。
一是他单纯犯贱,让人看到他在后门转悠,势必会想起二人之前的事,保不齐她的名字又会跟他挂在一起。
所谓他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二是有人指点,想在成亲前闹出点什么,譬如傅随安对她念念不忘,一个是小叔子,一个是嫂子,傅随安或者他背后的人想在她和傅知砚的心里种点荆棘,时不时让两人膈应一下。
更有,逼她现身,让人撞见她和傅随安待在一块,又或是为着后面的计划,傅随安的小动作只是前菜。
总之不管哪一种,傅随安都有好处。
她见了,恶心一整天。
她若是不见,傅随安成日在门口晃悠,府中还有蛇蝎,闲话照样会传出去。
谢南笙眉眼有些嫌恶,傅随安跟苍蝇一样,恶心至极。
“你去找谢清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竹喧立即明白,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两刻钟后,谢清若带着婢女进来。
“姐姐怎么了?竹喧说你有急事找我。”
谢南笙上前揽着谢清若的手臂,一脸嫌弃,还夹着愤怒。
“清若,我想让你陪我出去见一个人。”
谢清若眼珠一转,不解地看着谢南笙。
“姐姐想要见谁?”
“傅随安。”
谢清若张了张嘴,似是觉得不妥,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劝。
“姐姐,不好吧。”
“瞧,你也觉得不好,我恨不能将傅随安剁成肉酱丢去喂狼,他背信弃义、狼心狗肺在先,他已经成婚,我也快要成亲,可他跟只苍蝇一样,围在后门转了几日,你说他贱不贱?”
谢清若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脸色确实不太好。
“他不仅是想毁了我的名声,他还想毁了谢家的名声,若是传出去我同他纠缠,以后你的婚事怎么办?二哥外任还未娶妻,届时他的婚事也会被连累,傅随安的心坏透了。”
谢南笙口中的二哥是二房长子谢意水,比她大三岁,去年离京任职,暂且还未能回京。
谢鹤鸣和赵娴静对谢意水寄予厚望,因为谢行舟在京任职,且名声极好,谢意水主动离京任职,想做出一番政绩回京。
从前她只觉得二哥心有抱负,可许多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就会窥见其中内情。
谢意水有抱负不假,但其实是他不想留在京中,不想屈居在大哥之下。
“清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吓到你了?”
谢清若思绪回笼。
“姐姐,要不跟大伯母说,让大伯母将他赶走就是。”
“不行,他几次给看门的嬷嬷塞钱,我若是不出去骂他一顿,我心里这口气过不去。”
说着,不管谢清若愿不愿意,谢南笙拖着人就往外走。
“你放心,一会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需在我身旁站着,如此就算有心之人看到,也不会坏了谢家的名声。”
谢清若皱着眉,一路上走得不情不愿,看着谢南笙一脸气愤的模样,心里替傅随安捏了把汗。
傅随安在门口转悠,他们都知道,可她没想到谢南笙会拉着她一块。
谢南笙余光瞥了谢清若一眼,将谢清若的情绪尽收眼底。
看门的嬷嬷将门打开,傅随安看到谢南笙,满心欢喜,可见到谢清若后,脸上的喜色减了两分。
谢清若看在眼里,交握的手紧了两分。
傅随安等了三日,谢南笙才愿意现身,他实在顾不上太多,而且他之前也当着谢清若的面说过肉麻的话。
“南笙,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南笙,我知道你心中没有世子,你不要跟世子成亲,世子病弱给不了你幸福,你嫁过去不会快乐的。”
“傅随安,我不嫁世子,嫁给谁?”
傅随安眼睛一红,满脸愧疚。
“我知道是我不好,伤了你的心,若是你愿意等我,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南笙耳朵发麻,看了一眼谢清若。
“傅随安,你有病吧。”
傅随安愣住了,直直看着谢南笙。
“傅随安,你忘恩负义,与人苟且,珠胎暗结,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如今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给我交代,你拿什么给我交代?”
谢南笙一脸不屑。
“论家世背景,还是学问官职,又或是你那颗根本不值一提的真心?你哪一点比得上世子?你们二房是有多穷,至于连块铜镜都买不起吗?”
“南笙,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为了你好。”
“傅随安,你品行不好,心术不正,临近婚期,你几次在谢家后门徘徊,你只是见不得我好,只是想拖我下水,你卑鄙无耻,自私自利,满嘴仁义道德,满嘴谎话,无半点羞耻心,你比不上世子一根手指头。”
傅随安一张脸就像开染坊,五颜六色,好不精彩,不可置信,满心欢喜落空,失望难过。
谢清若眼中闪过心疼,为难地看着傅随安,明明骂的是傅随安,可她却真真实实跟着心痛。
傅随安被谢南笙身上释放出的冷意逼得退了两步,他从未想过谢南笙会对他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傅随安只觉得羞愧难当,尤其是当着谢清若的面。
南笙是不想落人口舌,所以才故意说如此难听的话?
想到这里,傅随安看向谢清若的眼神都带了一丝不满。
谢清若呼吸一滞,紧抿双唇,心像是被人捏住,险些喘不过气。
“南笙。”
“闭嘴,少用你那张恶心的嘴唤我的名字,傅随安,你要是再敢在谢家徘徊,我就进宫,让陛下评一下,且看陛下是责罚你,还是斥我不守妇道。”
说罢,回应傅随安的只有紧闭的门,傅随安的身形都晃了两下。
巷子口的马车里,两个人看着眼前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