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笙才坐下,竹喧跟着走了进来。
“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孟听晚?
谢南笙眼眸沉了下来,她还没有找她麻烦,她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让人进来。”
不多时,孟听晚扶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进来,谢南笙坐在支摘窗前,手轻摇小扇。
一袭藕荷色暗花水纹软烟罗薄裙,里面一件浅色襦裙,锦缎般顺滑的头发随意挽起,头上一只并蒂莲步摇,未施粉黛,其中颜色不逊分毫,如远山的芙蓉。
手腕上一只掐丝白玉镯子,玉骨冰肌,白皙的肌肤晃了孟听晚的眼睛。
谢南笙确实生得一副好样貌,小娘都夸赞,京中确实无几人能与之比拟,她唯有一张巧嘴比她厉害三分,这才拿捏得住傅随安。
可男子都有劣根性,只要一想到昨晚,孟听晚的心口就有些闷。
得不到的才会挂念。
孟听晚扶着肚子的手用力,在衣裙上揉出一个褶皱。
“大嫂。”
谢南笙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孟听晚有一种被晾在一旁的尴尬,谢南笙心中怨她,她都明白,可若无她从中掺和,她也不能做世子夫人。
不管如何,谢南笙该感谢她,如今连杯茶都不给她倒,究竟是几个意思?
“你怀有身孕,入嘴的东西需得再三小心,我不愿承担一丁点风险,所以你在竹离轩不会喝到一口水,也不会吃到一口糕点。”
谢南笙明明白白点出孟听晚的疑惑,更是当众断了她想要耍坏的心思。
孟听晚却更觉委屈,腹中的孩子是她最重要的保障,她是脑子不清醒才会以孩子刁难谢南笙。
她是否戒备心太重了。
谢南笙不理会孟听晚心中的小九九,抬头看向她身后的婢女。
“你可看清楚了,回头要是歪曲半个字,你的舌头就不用留着了。”
玉兰心下一沉,抿紧双唇,世子夫人一脸严肃,可不止是放狠话。
“大嫂,玉兰是我的丫鬟,你如此是不是有点不大尊重我。”
谢南笙这才将目光落在孟听晚的身上,眼底嗤笑涌出来,像是听到笑话一般。
“我需要尊重你?”
“一个婚前同人苟且,仗着腹中的肉被抬进府的正妻,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尊重?”
谢南笙言辞锋利,一点都不转弯,生怕孟听晚不懂。
“大嫂,我自知身份不如你,家世也比不过你,我不敢同大嫂呛声,可大嫂实不该如此辱我?”
“不是你送上门的吗?”
一句话,孟听晚到嘴的话全数被逼回去。
是啊,她自己过来的,谢南笙又没有着人去请她,孟听晚委屈极了。
孟听晚揪着帕子,眼里竟然沾上了一点水汽。
昨晚傅随安梦中唤了谢南笙的名字,不止一次,而是好几次,他一直让谢南笙再等等他。
孟听晚心中着急,听闻谢南笙回府了,赶忙带着人寻了过来。
如果不是为着安心,她才不会往竹离轩来。
“大嫂,事情都已经过去,大嫂何苦还揪着过去的事,难不成大嫂心里还放不下我夫君?”
最后三个字,孟听晚咬重了音,隐忍地盯着谢南笙。
谢南笙看向窗外,挑拨离间来了,只是孟听晚不知道,她听到傅随安三个字就恶心?
孟听晚突然起身走到谢南笙的跟前,一脸祈求。
“大嫂,你已经嫁给世子,求你不要再纠缠随安,我想得到随安全部的爱,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跟我一样痛苦,求求大嫂可怜可怜我。”
孟听晚自以为委屈极了,还像模像样掉了两滴眼泪。
谢南笙将扇子放下,满脸嘲讽,她还以为两人的感情有多坚固呢,果然傅随安只喜欢‘死了’的孟听晚,或者说他就惦记得不到的人。
上辈子是孟听晚,这辈子变成她了?
真是恶心极了。
“孟听晚,你不但没用,你还愚蠢。”
孟听晚征住了,怎么跟她预料的不一样?
“千方百计嫁进来,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你有什么用?”
“我要是你,就寻一根白绫吊死在他面前,让他时时刻刻记住你的惨状,让他再不敢想念别的女子,可是你舍得你这条命吗?”
孟听晚脸色苍白,扶着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谢南笙分明坐着,可她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竟迫得她不得不往后退。
谢南笙是真的想她死!
孟听晚触及到谢南笙的眼眸,浓烈的恨意灼烧起来,快要将她淹没。
为何会这样?
谢南笙怨她抢走傅随安?
“二少夫人。”
玉兰觉察孟听晚的异样,赶忙上前将人扶住。
手刚触碰到孟听晚,吓了一跳,自家主子在发抖。
孟听晚抓着玉兰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敢抬头直视谢南笙。
门外傅知砚冷眼看着屋中的一幕,淡声开口。
“你要是不想在安国侯府待下去,不用大费周章。”
孟听晚目露紧张,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知砚,谢南笙同傅随安纠缠,他居然半点都不生气?
怎么可能?
孟听晚想不明白,只要是男子,就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子挂在一起,傅知砚为何不生气?
“不滚?”
不等孟听晚想明白,玉兰已经扯着人离开。
屋内,谢南笙敛了心神,起身走到傅知砚的身旁。
“殿下回去了?”
“嗯,端王偷鸡不成蚀把米,锅已经扣到他的头上了。”
傅知砚看着谢南笙,她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恨意,究竟经历了什么?
“傅随安的事,已经吩咐下去。”
谢南笙弯唇,昨晚久久没睡,她将大致的主意告诉了傅知砚。
“你行动倒是快。”
秦年没有说话,其实主子成婚那日,苏公子就已经着手准备此事了。
二公子的名声又要响动京城了。
“柳暗花明,借傅随安的手给端王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