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山地形险峻,攻守兼备,山上盘踞的土匪至少也有三百之众。
其势力远超三关山上朱老八那伙土匪。
不过即便是三关山的土匪,官府亦束手无策,何况这赤峰山上的这群残暴土匪。
陈慎初焦虑不安,急得团团转。
“陈大人,长林村的林帆在外面,想要求见……”
赵培玉收了钱财果然办事,安排林帆在外等候,自己则入内通报。
“又是哪来的刁民,速速与我逐出门外!”
陈慎初语气冰寒,怒气冲冲地说。
“林帆?”上官牧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霍然起身,轻声道:“等等,是长林村的林帆吗?他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是为了咸亨酒楼冯远得的案件而来的。”赵培玉如实地答道。
“那件案子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还来纠缠什么!快,用乱棍将他驱逐出去……”
陈慎初正因山匪劫道的棘手问题而焦头烂额,此时又遭林帆打扰,心中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赵培玉双眉微锁,眼神游移,轻轻地走上前,低声说道:
“陈大人,这小子可没空手来。再说这林帆可是以一己之力勇退三关山上朱八爷那伙土匪的壮士。无论如何,您亲自见上一面,总不会亏的。”
“更何况,他还携来了虎骨酒……”
听闻此言,陈慎初稍作迟疑,终点头应允:“让他进来吧。”
赵培玉含笑退下,旋即引领林帆入内。
林帆面带谦笑,态度极为恭谨,不绕弯子,直接取出两坛珍藏的虎骨酒递上前。
“草民林帆,拜见三位大人。”林帆拱手施礼。
“你就是林帆?据说三关山上朱八爷那帮匪徒是你一人击败的?”陈慎初打量着林帆,轻声发问。
世间无不透风的墙。
那日,朱老八带人闯入长林村闹事,不想却遭到了林帆及众村民的痛击,落得个屁滚尿流的仓皇而逃。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镇上,经过一番人口的渲染与修饰,便出现在了说书人的口中。
于是,林帆孤身一人勇斗三关山匪帮的佳话便流传开来。
如今,林帆在说书人口中亦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豪杰。
陈慎初目光落在那虎骨酒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然而脸上的焦灼与忧心仍旧显露无遗。
随即以冰冷的语调回应道:
“我听闻你是为了咸亨酒楼冯远得的事件而来?”
“不过这起案件已经板上钉钉,若想推翻原判,必须得有足够的证据才行,证据不足,那这件事可就……”
说话间,陈慎初的手指稳稳地在桌面上游走,画着铜钱大小的圆圈。
这番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钱!
无非就是要钱。
“公事公办,查明真相,这没什么不好办的。”
“既然此案背后尚存疑虑,便应重新审查!”
上官牧之正色凛然,铿锵有力地言明立场。
陈慎初眉头紧锁,目光如同利刃,紧紧地逼视着上官牧之。
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上官牧之还是太小看了官场的复杂。
赵培玉不禁皱紧了眉头,急忙步前解围道:“上官大人刚上任,对衙署内务缺乏了解,不知案情也是情理之中。”
林帆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官牧之还是太过年轻,太过急躁,一看就是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
陈慎初的面庞已明显流露出怒意,但终究碍于颜面未予发作,只是语气冷淡地回应:“证据尚且不足,自然无法推翻此案。”
“而且近日本地赤峰山盗贼异常猖獗,当前冯远得的案件,本官恐怕没时间审理。”
“证据我带来了,况且剿匪与审案也并不冲突不是。”林帆笑着回应,随即从衣袋中取出十两银子,递送了过去。
看到银子的瞬间,陈慎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转瞬即逝,脸色复归冷漠,长叹一声,沉声回道:
“这点证据,可不够哦。况且,本官当前正忙于剿匪之事,分身乏术。”
“除非匪患尽除,否则本官可没工夫处理冯远得的案件。”
言罢,陈慎初毫不犹豫地将银子推回给了林帆。
区区十两银子,对陈慎初而言,根本不足以动心。
再说了,当下他所图的,可不是这些小钱。
靠!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剿匪事宜,难道不是由上官县尉主理的吗?”林帆低声回应道。
“正是!那些山野草寇何足惧哉,待我一声令下,必将他们一举荡平!”上官牧之血气方刚,愤然拍桌,声音冷硬道。
陈慎初闻言脸上顿生不悦,眉头紧蹙,冷然斥道:“上官大人新官上任,对县中事务尚不甚明了。”
“况剿匪不仅限于山林深处,城内治安亦需兼顾,县中人力难以兼顾两端。”
“故而上官大人还是留在县署,先行熟悉周遭情形,确保城内安宁,剿匪之事,暂且不必劳心。”
有问题!陈慎初这老登绝对有问题!
陈慎初一方面迫切想要剿灭匪患拿回钱财,另一方面却坚决不许可上官牧之插手,这就显得很是古怪了。
上官牧之尽管心中愤懑难平,但他也明白,自己新官上任根本没有话语权,陈慎初不让他参与剿匪行动,他也没有办法。
陈慎初是何等的老狐狸,不让上官牧之参与其中,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毕竟,此次赤峰山上土匪劫走的财物,乃是陈慎初多年来巧取豪夺的民脂民膏,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他剥削百姓的血汗。
刚好这个时候,上面调遣了一个新的县尉过来。
这叫陈慎初怎能不心生疑虑。
心中惴惴不安,担忧上官牧之乃是上级有意安插来监察自己的眼线。
在未彻底摸清上官牧之的真实来历之前,绝不可让他涉足剿匪之事。
若不启用上官牧之参与剿匪,那么当下又有何人能够胜任此职?
陈慎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帆身上。
“若有人能代本官前往剿匪,本官便可专心料理冯远得的案件了。”陈慎初轻叹一声,故意表现出为难之色。
这老狐狸果然狡诈!
真是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