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黑色玉石构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繁复的纹路。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朵高达十数丈、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圣莲虚影,莲瓣层层叠叠,光华流转,散发出一种圣洁而威严的气息。
几乎在祭坛显现的瞬间,楚铭便感到后背那早已融入皮肤的莲花纹路猛地一烫,丹田内的魔种婴孩也发出一声既渴望又忌惮的低鸣,三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乖乖……这底下还藏着这么个大家伙!”九霄从远处硫磺池里狼狈地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毒液,看着那巨大的莲花祭坛,龙脸上满是震惊。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刚要触碰祭坛边缘流转的光晕——
嗡!
祭坛底部,原本平整的腐殖土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个干瘦枯槁的身影缓缓从中钻出。那是个独眼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泥的玄云宗外门道袍,道袍底下,却隐约可见暗沉的魔甲鳞片。老者脸上沟壑纵横,仅剩的一只浑浊独眼死死盯着楚铭,手中拄着一根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惨白权杖。
老者并未说话,只是举起骨杖,对着祭坛重重一点!口中吐出几个干涩拗口的古老魔族音节。
“呃啊——!”
楚铭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灵魂之上!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的皮肤上,一个复杂无比、与祭坛中央那圣莲虚影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烙印,正迅速浮现,并散发出灼烧般的痛楚,直透神魂!
“小崽子,中了老夫的‘种莲印’,你的魂,归吾主了!”独眼老者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
胸口皮肉猛地抽紧,滚烫的烙印感瞬间穿透骨髓,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形尖锥钉死了魂魄,在烧红的铁砧上反复捶打!楚铭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新生的骨翼边缘刮擦着硫磺岩,溅起零星火花。他猛地扯开胸前早已褴褛的衣袍,低头看去。左胸心脏上方,一个比先前所有魔纹都复杂诡异的莲花烙印正在飞速成型,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蛆般钻入血肉,疯狂吞噬着他体内那丝本就稀薄的圣莲之力。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不容抗拒的奴役意志顺着烙印疯涌进识海,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桀桀桀……味道不错……”塌陷的硫磺丘深处传来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如同朽木摩擦。那独眼老者拄着惨白的骨杖,慢吞吞地踱出阴影。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玄云宗外门道袍底下,暗沉的魔甲鳞片若隐若现,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楚铭胸前的烙印,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成了!圣莲烙魂印已然种下!小崽子,老夫‘守莲魔使’在此枯守八百年,总算等到你这完美的‘容器’!从今往后,你的魂,你的力,你的一切,都将为吾主献祭!”
容器?守莲魔使?八百年?楚铭牙关咬得“咯咯”直响,眉心暗金竖瞳几乎要裂体而出,胸腔里翻腾的暴怒几乎要点燃骨髓。他尝试驱动丹田里的魔种婴孩,却惊骇地发现,那莲花烙印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仅贪婪抽取着圣莲之力,更散发出一股无形伟力,死死缠住了魔种,让它的力量运转晦涩无比,如同深陷万年泥沼,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守莲魔使枯瘦的手指滑过骨杖,杖头那颗骷髅头的眼窝中幽光一闪。他举起骨杖,遥遥指向祭坛中央悬浮的圣莲虚影,再次重重一点!
嗡——!
祭坛青玉表面,无数古老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光芒。那高达十数丈的圣莲虚影光华暴涨,圣洁的光辉凝聚成实质般的威压,如同万仞山岳轰然压下!楚铭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如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背后的骨翼都沉重得难以扇动分毫。胸口的烙印更是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神魂从躯壳里活活剥离!
“妈的!这老灯泡吸你吸得跟嘬奶似的!”九霄看得睚眦欲裂,龙爪狠狠抠进祭坛边缘的青玉,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破莲花跟他的烂棍子连着!东南角!西北角!还有他脚底下!那几个鬼画符最亮!”它焦躁地咆哮着,猛地张开龙口,一道凝练如岩浆、带着浓烈硫磺气息的金红龙息,不顾一切地轰向祭坛东南角那个闪烁最剧烈的魔纹节点!
轰!
龙息精准命中!节点符文剧烈扭曲、闪烁,最终在一声闷响中炸开一团刺目光晕。祭坛的光芒明显一滞,那山岳般的镇压之力也随之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动!
就是此刻!
一直被压制得近乎沉寂的魔种婴孩,仿佛被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彻底激怒,更感受到了那来自圣莲烙印的、试图将其彻底抹杀或同化的冰冷恶意。它不再嬉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吞噬。丹田深处,那小小的婴孩轮廓猛然抬头,眉心紧闭的暗金竖瞳,在无声的咆哮中,“嗤啦”一声,悍然睁开!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震慑九幽的魔音贯穿了楚铭的识海!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纯粹到极致的暴戾与凶残意志轰然爆发!那暗金竖瞳深处,翻涌着的是对一切束缚与控制的绝对蔑视,以及焚尽万物的毁灭欲!它竟张开无形巨口,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凶狠地反向撕扯、吞噬那试图奴役神魂的烙印之力!
“什么?!”守莲魔使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浑浊的独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圣莲烙印蕴含魔君无上意志,你怎么可能反噬?你……你丹田里养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心种下的烙印非但没能锁死对方,反而像是捅了绝世凶兽的巢穴,一股黑暗、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正顺着烙印的连接,疯狂反扑而来,甚至开始侵蚀他自身!
剧痛并未消减,反而因两种力量的剧烈冲突而愈发狂暴,如同两头洪荒巨兽在他的体内疯狂搏杀。但楚铭却在撕裂般的痛苦中,找回了一丝对身体的掌控感。他死死盯着惊骇欲绝的守莲魔使,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老东西……你说……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