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让谢昀喝这么多酒,酒劲后知后觉上头,水灵灵的醉了呢?
“阿昀,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谢昀十五岁起,便在沙场征战,至今已有五年时间。
军中条件有限,当朝皇帝,昏聩无能,大兴土木。
后方粮草辎重,药物武器常常不能及时送到战场。
军中不少人体内都有或多或少的暗伤,谢昀也不例外。
只是谢昀身体素质极好,武功高强,平日里才看不出端倪。
实际上,谢昀体内有多处暗伤,其中有一道极为严重。
这是他在十八岁那年,即将生擒敌方首领时,被己方叛徒从后方一箭穿心所致。
好在谢昀反应快,避开了要害,只是同心脏擦边而过。
但是军中军医医术有限,再加上当时战场形势严峻,他不得不草草拔出羽箭,敷上药粉,用纱布随意包好便又上了战场。
几番征战下来,伤口反反复复化脓又愈合,留下这处暗伤。
平日里动作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每到下雨下雪,或者情绪起伏过大时,都会隐隐作痛,如同用匕首,生生剜心!
上一世的苏南棠也是在偶然之下,与谢昀在暴雨天被困深山,当时他脸都疼白了,却还是一声不吭。
她注意到谢昀脸色不对,才知道他一直被这道暗伤折磨。
那一次,他们被围困。
条件本就简陋。
凡是同心脏有关的,无论是先天的心脏病还是后天的暗伤,只要涉及到心脏,需要的药物便极为珍贵罕见。
她的空间里虽然有收集来的众多珍贵药草,却偏偏少了两味治疗心脏暗伤的药引子——腐骨花、生肌草。
还得配合她师门独门的金针手法,加上开刀手法,才能治愈。
可当时谢昀暗伤发作来势汹汹,他们又被困在深山里,暴雨倾盆。
她也只能想尽办法,缓解谢昀的疼痛,让他不至于活生生疼死。
后面林墨带大军解救他们后,谢昀已经被疼晕过去,面色惨白。
这件事情给苏南棠的记忆极深,她记得当时自己心急如焚,甚至不惜用心头血吊住谢昀性命,拖延时间,等药引子送到边关。
那次可真是惊险万分,谢昀差一点就踏进鬼门关了。
苏南棠思绪回笼,看着眼前孩子气十足的谢昀,生龙活虎,和前世记忆力奄奄一息的病弱模样截然不同。
她既得了重活一世的先机,便要防患于未然。
这一世,提前治好谢昀,想必也能让之后的那场战争,更加顺利取胜。
腐骨花,可腐蚀骨肉,是剧毒药物,但与生肌草一同使用,却有腐朽为神奇的奇效。
腐骨花,至阴至毒,只生长在万尸坑上,或乱葬岗中。
恰巧,她知晓京郊之外的一处密林中,就有一处乱葬岗。
上一世,也是在那里找到的腐骨花。
谢昀不知苏南棠心中所想,喝醉的他没那么多心眼,只满脑子想着要洞房,他和棠棠才能算真正的夫妻。
他选择性忽略了苏南棠的询问,嘟囔着糊弄过去。
“我哪也不去,棠棠,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哪都不许去,不然……”
苏南棠挑眉,一个喝醉到连思绪都不清楚的人,还挺霸道?
她倒要看看,现在心智如同稚童的谢昀能说出什么威胁,她反问。
“不然怎样?”
谢昀绞尽脑汁,若是军中下属不听他的命令,他自然会军法处置,可是棠棠不是他手下的兵,而是他喜欢的女子。
打他舍不得,骂也不能骂,他苦恼的想了半响。
他好像没什么可以用来威胁苏南棠的。
谢昀撇撇嘴,委屈了,语气凶乎乎。
“不然我就哭,哭给你看。”
苏南棠被笑到了。
“哈哈哈……谢昀,你喝醉了还怪可爱的嘞。”
还哭给她看?
苏南棠摸了一把谢昀俊朗的脸蛋,捏了捏。
“来,哭一个,本姑娘欣赏欣赏。”
谢昀瞪大眼睛,连哭都不能威胁到棠棠了吗?
那他可怎么办?
是不是不能和棠棠洞房了啊?
谢昀一下子就泄了气,焉巴了。
“我才不哭,棠棠,带我去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
峰回路转,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南棠无法理解喝醉之人的脑回路,但现在谢昀妥协了,她乐得同意。
“行,走吧,谢小昀。”
谢小昀?
少年将军悄悄去牵少女的手,小心机的十指相扣,满意低笑。
他喜欢棠棠这么唤他,从未有人这么唤他,“谢小昀”只有棠棠才能叫,这也算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了吧?
谢小昀开心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根本不记得前一秒他还心心念念着要洞房,兴高采烈地牵着苏南棠的手,便要去打开房门。
苏南棠眼皮子一跳,要是从这道门出去,那还了得?
她连忙止住谢小昀,开口哄道:
“谢小昀,我们不走房门。”
谢昀啊了一声,有点懵懵地看向苏南棠。
“棠棠,那我们怎么出去呀?”
苏南棠一言难尽的侧目看了一眼谢小昀。
看来喝醉的限时款谢小昀,连智商都退化了,也不知道谢昀明天酒醒过后,会不会懊恼?
少女牵着谢小昀的手,站在窗户边。
“当然是翻窗出去咯。”
虽然这府中暗藏的暗卫不少,从窗户出去也会被察觉。
但只要瞒过谢父谢母安排过来的人,比如赵嬷嬷,就可以了。
“棠棠,可是,我不敢翻窗诶。”
闻言,苏南棠转过身,一把抱住谢昀腰部。
“无妨,你只需要闭上眼,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谢昀闭上眼,苏南棠咬破指间,浑圆的小血珠冒了出来,似乎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莲花香。
就着血液,苏南棠握住谢昀的手,摊开,画符,她动作行云流水,一道灵符金光一闪,符成了!
这是一道缩小符。
谢昀缩成一个半掌高的小人儿,苏南棠将其放在掌心,一道隐匿符打在自己身上,利落翻窗出去。
悄无声息,没有惊动赵嬷嬷。
苏南棠缩地成寸,不过一息功夫,便带着谢昀出了府门。
“可以睁开眼了。”
谢小昀见到缩小版的自己,和放大版的苏南棠,目瞪口呆。
“棠棠,你真的会法术!”
苏南棠得意挑眉,自信道:
“当然。”
谢昀坐在苏南棠掌心,不过一会儿便又问道:
“棠棠,我们要去哪儿啊?去做什么呀?”
此时的他们已经快出京城大门了,苏南棠能感受到符箓中的灵气快要消散了。
等符箓失效,他们怕是会被巡城查宵禁的士兵发觉。
苏南棠加快动作,一步跨出城门,远离城门后,符箓刚好失效。
少女笑吟吟,眉眼弯弯。
“谢小昀,我带你去乱葬岗摘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