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晚从蓼汀院出来,才敢将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这个秦颂亭,难怪没人敢靠近。
哪有拿蛇来吓唬人的。
不过宋娴晚此时担心的却是,秦颂亭的态度。
他都知道了什么,又要怎么做……
把别人比作毒蛇,他才是那条咬人最疼的蛇。
宋娴晚朝着静和苑走去,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
她有些心神不宁,也没注意到静和苑门口站着的人。
“阿晚。”
秦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到这话,宋娴晚抬眼看去。
“五舅舅?”
闻言,秦致颔首示意,见宋娴晚穿得单薄,裙摆染上脏污,不由得皱了下眉。
“身边的丫鬟怎么伺候的,让你一个人出去。”
秦致上前几步,弯腰将宋娴晚斗篷上的雪扫落。
这一举动让宋娴晚不由得后退几步:“五舅舅,使不得。”
见宋娴晚后退,秦致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收回。
“你和瑶儿同岁,五舅舅只是把你当女儿了。”
秦致站直身子,看着宋娴晚说出这句。
“五舅舅来静和苑是见外祖母的吧。”
宋娴晚面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但却满是疏离。
秦致点头:“不过你外祖母应该是不想见我。”
昨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秦致的心中却满是愧疚。
这么多年来,母亲为了侯府操碎了心,可他却让母亲受苦受累。
“阿晚,你五舅母为人是有些强势,若是之前让你受了委屈,五舅舅代她给你道歉。”
秦致欲言又止,宋娴晚眼中满是茫然,而后便听到了他的这句话。
从宋娴晚进到永宁侯府开始,她就觉得秦致待她的态度有些不同。
和四爷秦云轩明显不一样。
宋娴晚在秦致身上看到了父爱。
“我如今在侯府很好,多谢五舅舅挂念。”
听到宋娴晚的话,秦致面上露出一笑:“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寻五舅舅。”
“我承过你母亲的情,这是我应当做的。”
说完这句,秦致便离开了,宋娴晚看着他的背影,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好奇怪。
宋娴晚摇摇头,抬步走进静和苑中。
茯苓看到她身上的脏污,皱眉问了句:“姑娘摔倒了?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没事儿,给我拿件干净衣裳换上吧。”
宋娴晚低头看着裙摆的脏污,想到秦颂亭眼中的杀意,深吸一口气。
她得想个办法先消除秦颂亭的怀疑,不然她在侯府什么都做不了。
茯苓点头去拿干净衣裳来给宋娴晚换上。
等换好衣服后,她才去见了老夫人。
“祖母,您身子不好,可千万不能再动怒了。”
“就是啊,祖母可要长命百岁才是。”
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再然后便是秦老夫人的笑声。
宋娴晚进来时,先看到了坐在秦老夫人身旁的姑娘,另一旁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应该就是七少爷秦元泽了。
至于另一个,不等宋娴晚猜,就听秦老夫人道:“这是你三姐姐思宁。”
和她猜的一样。
“三姐姐妆安。”
宋娴晚俯身行礼,秦思宁微微点头,算是见过。
“表妹身子也不好,就不要在静和苑守着了吧,别到时候祖母身子还没好,你先累倒了。”
秦思宁拉着秦老夫人的手,看了宋娴晚一眼后说出这句。
宋娴晚能看出,秦思宁对她,似乎是有些看不上。
这样的眼神,她在侯府见得多了。
“外祖母病了,我实在担心,况且,作为子孙,床前侍疾也是我应该做的。”
宋娴晚不动声色地将秦思宁的话挡回去。
侯府的人都觉得她是个外人,不愿意让她多见秦老夫人。
“这里有我,就不劳烦表妹了,祖母,您说是吗?”
“表妹身体羸弱,可别再病了。”
秦思宁笑着看向秦老夫人说出这句。
闻言,秦老夫人的视线在秦思宁面上划过:“既如此,阿晚你就先回海棠苑吧。”
“你要是病了,外祖母是要心疼的。”
秦老夫人怎么会看不出秦思宁的心思,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也是个眼高于顶的。
为了不给宋娴晚树敌,秦老夫人只好顺着秦思宁的话往下说。
“康妈妈,还不快送表妹回去。”
说罢,秦思宁看向康妈妈,而后扶着秦老夫人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康妈妈走过来,带着宋娴晚走出去。
“三姑娘生得好,夫婿选得也好,所以看人总是带着几分傲气。”
“姑娘别往心里去。”
听到康妈妈的宽慰,宋娴晚轻摇头:“无碍,三姐姐有福气,傲气些也没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有何资格去说旁人。
“妈妈回去伺候外祖母吧,我自己就回了。”
宋娴晚在静和苑门口拦住康妈妈,带着茯苓离开此处。
“茯苓,你知道秦思宁的夫婿是谁吗?”
“奴婢听侯府的人说,好像是威远将军府的嫡子,虽是朝中新贵,但家世干净,也没那么多的糟心事。”
所以这也是二夫人当初定下亲事时考虑的。
“那也难怪。”
宋娴晚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海棠苑,宋妈妈便迎面走上前,凑近宋娴晚说了句。
“当真?”
“千真万确,慧真师父说,有人问了姑娘在佛堂时的事情。”
听到这话,宋娴晚眉心蹙起,左右看了看,带着两人走进屋子里。
“姑娘别担心,没人知道,况且这么多年过去,宋家也没人去过佛堂看您。”
人的容貌和声音都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的。
更何况有宋妈妈和茯苓在,没人会知道的。
“去柳州的人,应该是秦颂亭,先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别让人发现端倪了。”
宋娴晚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奴已经让他们先回来了。”
“姑娘别担心,您做得很隐蔽,有奴婢和宋妈妈在,旁人也不会知晓。”
茯苓和宋妈妈安抚着宋娴晚。
“我如假包换,我怕什么?若柳州探查的人真是秦颂亭,我们必须得小心谨慎些。”
“他在大理寺审过那么多的犯人,天底下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她可以骗他一日两日,但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下,必定没法一直隐瞒。
“姑娘还是想……”
“以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