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晚冷眼看着宋少华将李玉护在身后的样子。
想起秦舒怡,她都替她不值。
为了这样一个人,远嫁他乡,而后苦苦支撑,最后却也落得个被气死的下场。
“茯苓,把人带上来。”
听到这句,不等茯苓有所动作,宋少华直接出声道:“有什么明日再说。”
“既然是秦大少爷的事情,不如请他自己来处理。”
他是铁了心要保李玉,无论宋娴晚的手中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父亲可想清楚了?若真要表哥来,这件事会怎么处置,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宋娴晚步步紧逼,身上的那股气势,竟将宋少华都镇住了。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抬起的手掩盖住咳嗽声。
分明是一副羸弱之身,却好似有着千斤之力,让人无法撼动。
“想清楚了吗?”
宋娴晚再次逼问,这一次,宋少华没有沉默,而是抬起了自己的手。
宋少华被宋娴晚气得狠狠吸了两口气,正要去打宋娴晚。
只是下一瞬,远处飞来的叶片犹如利刃一般,直接割破了宋少华的手。
逼得他不得不将手落下。
“谁?”
“宋大人在自己家中,真是好大的威风。”
秦颂亭的声音从宋少华身后传来,众人转头去看。
男人的身形隐在黑暗之中,却穿了一身月牙白色的衣衫。
溶溶月色下,他腰间的弯刀泛着泠泠冷光。
宋娴晚看着他缓步走来,垂下的指尖还夹着一个叶片。
“颂亭……”
“宋大人喊错了,要唤秦大人。”
淡然的一句话传来,让宋少华彻底愣在原地。
秦颂亭明显是不想再跟他玩什么把戏了。
可这件事,说到底也动用不了大理寺的关系吧。
“丰儿的腿伤着了,我只不过是想明日再处理。”
宋少华脸上挂上一个笑,试图用这样的话来说服秦颂亭。
只是他也明白,秦颂亭要是这般好打发,那就不是他了。
“我这个人,平生一厌欺瞒背叛,二恶自作聪明。”
秦颂亭已经走到宋娴晚身边,说话时,余光看向她,好似在说她是个废物一样。
宋娴晚后退一步,不再多言。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宋少华听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不由得瞪了李玉一眼。
若非她整日里招惹事端,也不会要他如今腹背受敌。
李玉此时更是不敢开口,宋娴晚这个小贱人,仗着有人撑腰,可是嚣张得很。
“怎么?今夜好给你机会去处理证人?”
秦颂亭摆摆手,白霖已经拎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证人上前。
房妈妈看到这人,眼中更是露出几分一闪而过的慌张。
白霖的脚踩着这人的手,他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根本没有一丁点反抗的能力。
房妈妈隐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捏着帕子。
“此人名叫林浩,和房妈妈是远房姑侄的关系,一月前,房妈妈找到好赌成性的林浩,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银子。”
“林浩受房妈妈指使,负责将张三婆带到大人面前,还贿赂了张三婆身边的人,要大家证实张三婆的身份。”
说罢,白霖还从林浩的身上摸出赌坊的牌子丢到地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欠条。
“颂……秦大人,这些证据也证明不了他和我有关系吧。”
李玉上前一步,低头看了林浩一眼。
房妈妈终身未嫁,在世的亲人也不多了。
也就和林浩他们一家联系得还算紧密。
她是真心将林浩当成自己儿子来看的。
当初李玉让她寻林浩来办这件事时,房妈妈就有些不愿意的。
她跟在李玉身边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为人。
可不去办,李玉定然不会放过她,无奈之下,房妈妈只好按照吩咐去办了这件事。
这也就导致,林浩的家人此时都被李玉捏在手中。
若非为了家中人,林浩哪里会死扛着不说话。
月光如霜,刀刃般割裂了庭院里的暗涌。
林浩蜷缩在地的呻吟像把钝锯,在房妈妈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她盯着那双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生怕自己稍不注意,林浩就死了。
“既如此...”
秦颂亭忽然抬手,冷声说道:“那就杀了吧,反正也没用了。”
房妈妈猛地抬头,血色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褪去。
李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认。
到最后无非也就死林浩一个人,要是把她也牵连进去,谁也活不成。
男人腰间弯刀突然出鞘半寸。
寒光掠过宋娴晚苍白的脸,她看见他指尖沾着的半片青叶,叶脉上还凝着夜露。
“姑母,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林浩突然发出嘶哑的哀鸣,被踩烂的手竟生生抠进砖缝。
房妈妈浑身剧震,却不敢应承一句。
“够了!”
李玉呵斥一声,发间金步摇甩出森冷弧光。
“你这赌鬼休要血口喷人!”
夜风骤起,卷着枯叶掠过庭院。
房妈妈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这人,老奴根本不认识,还请老爷明鉴。”
眼中含着的泪被硬生生咽下,她根本不敢哭出声来。
宋娴晚看着宋少华拉住李玉,将她再次护在身后。
李玉的罗裙染满夜露,死死攥着宋少华的衣襟啜泣:“老爷,他们要逼死妾身啊……”
“不知哪里寻来的人,就说是房妈妈的亲人,说那张三婆是妾身派去污蔑晚丫头的。”
她抽泣着,站在宋少华身后,却是给林浩使了个眼色。
他是好赌成性,贪生怕死,可李玉的手中,有着他全家的性命。
那个眼神就是在告诉他,若是此时自行了结,他的家人就会安然无恙。
房妈妈微微抬头,对着林浩轻轻点了点。
林浩满眼绝望,却也无可奈何。
趁着众人僵持不下时,他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塞进嘴里,不多时,石子便被他咽下。
宋娴晚看着这一幕,突然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母亲,愚蠢至极,当年究竟是怎么看上您这般自私自利,宠妾灭妻的懦夫。”
啪的一声脆响,宋娴晚被秦颂亭拉入怀中,而宋少华的手高高扬起又落下。
他打了宋娴晚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