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听宋娴晚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夫人当年在病中,李玉却日日来挑衅她。
偏偏还有宋少华这个没良心的纵容,夫人心里的苦闷别提多难受了。
只是如今,夫人长眠于地底下,李玉却被扶正,成了宋少华光明正大的夫人。
当真是可笑。
她和姑娘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想让李玉受到处罚。
“无碍,来日方长,这次出了血,她可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两人说着话回住处,却不料在小花园的位置,看到了宋映雪和秦颂亭。
宋映雪穿着一袭桃夭粉的衣衫,怀中还抱着长琴,应该是刚从私塾回来。
白皙的脸上染上几分薄红,看着站在对面的秦颂亭。
少女心事最好猜,宋映雪明显就是对秦颂亭有好处。
想到这里,宋娴晚停下步子,她倒是有些想知道,秦颂亭这次要怎么回应宋映雪。
会不会像对待冉少琼一样?
“表哥是要出去吗?你初来柳州,要不让我带你出去逛逛?”
宋映雪的声音很软,带着南方女儿家特有的感觉。
这样的声音,秦颂亭听过,是宋娴晚有求于他时,惯常用的。
比起宋娴晚刻意的明撩,宋映雪的手段就显得有些直白。
宋娴晚也没想到,李玉这样心机深沉的人,竟然会养出宋映雪这样,真正的白莲。
不过也有可能,是李玉觉得自己出身不好,想要宋映雪有高门大户的仪态吧。
秦颂亭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停下的那个身影。
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昨夜他额角擦过她唇瓣时的触感。
湿热的呼吸,骤然加速的心跳,还有愣住的他。
秦颂亭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收紧些许,面上的不耐更明显。
“我是什么很闲的人?”
这一句话让宋映雪的脸顿时煞白。
所有人都捧着她说话,可偏偏秦颂亭是个例外。
毕竟只有别人供着他的份儿,没有他供着别人的份儿。
宋娴晚听着秦颂亭说出这句不留情面的话,不由得笑了下。
她和秦颂亭初见,就已经领略过他的这张嘴了。
像是淬了毒一样。
“表,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宋映雪还想解释些什么,只是秦颂亭早就没了耐心,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的方向,正是宋娴晚的位置。
“看够了?”
“表哥今年可去拜过姻缘神?不然这桃花怎么一簇一簇地开?”
宋娴晚笑着说出这句,下一瞬,秦颂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着走了。
身后的宋映雪看着这一幕,险些将怀中抱着的琴摔了。
男人拉着宋娴晚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屋子。
“表哥……”
刚起话头,原本攥着她的,带着凉意的手直接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别过头去。
“别动。”
被捏住下巴,秦颂亭不满的吐出这两个字。
闻言,宋娴晚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这么捏着她的下巴打量。
“疼?”
“疼……”
宋娴晚放软语气,撇了下嘴,很是委屈的说出这个字。
她看到秦颂亭喉结上下滚动,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也收紧了许多。
“表哥,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回京城了吗?”
“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了。”
姑娘伸出手,他以为她要拉他的衣袖,却不料这一次,她拉住的是他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不自觉地弯了下手。
宋娴晚察觉到他的反应,握紧了他的手指。
“表哥,我们回家吧。”
她轻声说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一遍遍地强调着回家。
就好似,他们回的不是永宁侯府,而是只有她和他的家。
这个念头让秦颂亭后退一步,直接甩开宋娴晚的手。
“知道了。”
秦颂亭转身,冷声落下这句。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宋娴晚却没生气。
他好像……有些慌了。
“好,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宋娴晚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说出这句后离开了。
等她走远,白霖也刚好从外面回来。
只见秦颂亭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爷,大理寺加急送来的东西。”
白霖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信递给秦颂亭。
听到白霖的声音,秦颂亭回神,伸手接过那封信。
拆开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关于当初常禄县的事情。
虽不是正式的卷宗,但记载得很详细。
“林宛亭,小字灿灿……”
他小声地念出这行字,站在一旁的白霖点点头道:“和咱们暗卫查的差不多。”
“而且仵作那边回信,说……棺椁里挖出来的尸骨,同表姑娘说的一致。”
尸身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水浸泡,早就看不清面容了。
但是最明显的部位,经过仵作的检验,同宋娴晚口中所言,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便能证实那具尸骨的确是林宛亭的。
白霖的话说完,秦颂亭的指尖缓缓划过这行字。
查到这里,他没有能够再去指证宋娴晚是假的任何线索。
相反,她有太多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
“卷宗找好了吗?”
白霖原以为秦颂亭还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秦颂亭问出的是这句。
“事情有些久远,而且牵扯到先帝时的一些事情,不过已经找出了大半。”
也不知为何,大理寺的人说,他们在调取常禄县的卷宗时,有些阻碍。
可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常禄县的事情,有蹊跷。
“你去给宋少华带句话。”
秦颂亭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直接点燃了那张纸。
只是一瞬间,纸张瞬间成了灰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告诉他,永宁侯府永远记得杀妻之仇。”
他的视线停在院落中,早已枯败的梧桐树上。
她可真是一个手段高明的人。
既如此,他就帮她将这池子水,搅得更深一些。
宋娴晚啊宋娴晚,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啪嗒一声,窗子被合上,白霖低头应下秦颂亭的吩咐。
他感觉自己如今是越来越看不懂秦颂亭要做什么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