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这句话让秦颂亭提起了兴趣,他眼眉轻挑。
“这次不会过河拆桥了?”
“我何时拆过……”
话音未曾落下,秦颂亭已经揽住她的腰身,刹那间,宋娴晚已经被秦颂亭抱着下了马车。
门前的水坑并不深,可秦颂亭这个动作却是让房妈妈惊住了。
宋娴晚同这阎罗王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房妈妈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却是镇定自若。
“有劳表哥。”
宋娴晚的手勾着秦颂亭的脖颈,笑意吟吟地说出这句。
她的目光只落在房妈妈身上一瞬,而后收回。
待站稳之后,宋娴晚还拉住了秦颂亭的衣袖,甜甜地说了这句。
秦颂亭不语,只是看着她。
她借他的势,还没进门,先给了她继母一巴掌。
还真是怎么都不肯吃亏。
“老奴见过姑娘,姑娘回来柳州,夫人很是高兴,特意差老奴在这里等着您。”
房妈妈上前,笑着说出这句。
宋娴晚颔首示意,只是刚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房妈妈拦住。
“姑娘,夫人在正厅会客,您从正门走,不合适,老奴带您从偏门走吧。”
刚还想说李玉这次竟然没整幺蛾子,竟然就听到了房妈妈的这句话。
“哦?李夫人此时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来就是了。”
宋娴晚倒也没生气,只是后退一步,瞧着转身就要离开。
见状,房妈妈赶忙上前去拦人:“姑娘这话说的,宋府就是您的家,您要去哪里?”
话音落下,宋娴晚突然勾唇笑了下:“这宋府要是我的家,我怎么还要从偏门进?”
“哦~想起来了,当初李夫人就是被父亲从偏门领进去的,不会以为,人人都得走这偏门吧。”
她这话简直是将李玉的脸面碾压在地上狠狠踩。
秦颂亭站在一旁听着,也没开口说话。
他也想看看宋娴晚这张嘴皮子,有多厉害。
房妈妈脸色一变,若非顾及到秦颂亭还在这里,她早就不客气了。
“实在对不住表哥,您也知道,李夫人瘦马出身,不似永宁侯府,高门大户,有规矩教养。”
“贵客登门,突逢落雨,竟是让人在门外等了这么久。”
不等房妈妈开口,宋娴晚已经侧身对着秦颂亭行礼,说出这抱歉的话。
她从不给李玉面子,无论是在谁面前。
房妈妈脸上的笑已经快要挂不住,秦颂亭冷呵一声,开口道:“原来这就是你们宋家的,待客之道啊。”
秋雨细密如针,穿过青瓦屋檐织成帘幕。
宋娴晚绣鞋踏过水洼,裙裾却未沾半分湿意。
茯苓手中的油纸伞始终稳稳罩在她头顶三尺处,玄色伞面上金线绣的狴犴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雕花门吱呀开启。
李玉鬓间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颤,缓步走出来。
晚儿可算回来了。”她上前,想要执起宋娴晚的手,却被宋娴晚避开。
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李玉开口说道:“瘦了这许多,真是让母亲心疼。”
绢帕拭过眼角,余光却瞥向一旁的秦颂亭。
宋娴晚忽然轻笑出声,腕间玉镯撞出泠泠清响:“母亲?李夫人怕是忘了,我母亲是永宁侯府嫡亲的姑娘。”
“是父亲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如今被人害死,躺在墓地里长眠呢。”
听着宋娴晚的话,李玉险些忍不住要一巴掌甩过去。
不过几年没见,又在永宁侯府那老不死的跟前儿待了段时日,这嘴皮子如今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阿晚对母亲有什么怨言,不妨直说,这话让母亲听得实在难受。”
说罢,她又要去擦眼泪。
宋娴晚退后一步,冷声道:“也只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才会日日拿着眼泪骗男人。”
“让表哥看笑话了。”
她对李玉刻薄,却对秦颂亭很是客气。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出戏,倒是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母亲,我听说秦表哥……”
身后传来宋映雪的声音,她提着裙摆从门口走出来,见到秦颂亭,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
宋娴晚瞥到她,目光上下滑动。
少女自然是娇俏无比的模样,长相也不差。
“你算哪门子表妹?”
这次,没等宋娴晚说什么,秦颂亭先一步开口,语气中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
宋映雪当场愣住,脸色也是一片红一片白的。
“宋家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只好走了。”
“也不知父亲知晓你将我们拦在门外,会是何表情了。”
宋娴晚也没给李玉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要走。
永宁侯府是京城权贵,她身边这位,更是权贵中的权贵。
就不信她那个薄情寡义的爹,会不来讨好秦颂亭和永宁侯府。
李玉见宋娴晚真要走,心中一紧,秦颂亭身份尊贵,若是真让他带着不满离开,传到老爷耳中,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她上前拉住宋娴晚。
“晚儿,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点小误会,怎能让你和秦公子就这么走了呢。”
宋映雪也回过神来,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委屈开口。
母女两个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
“姐姐,是我不懂事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快进屋吧。”
她心里虽对秦颂亭的嫌弃感到羞愤,但更明白不能让这贵客就这么走了。
房妈妈也在一旁赔着笑,“姑娘,是老奴考虑不周,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快请进。”
宋娴晚却不为所动,轻轻抚了抚衣袖。
秦颂亭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他倒是想看看,李玉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少华的声音远远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堵在门口?”
只见他匆匆赶来,看到秦颂亭,先是一怔,随即满脸堆笑。
“颂亭?”
宋娴晚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讥讽。
在宋少华的眼中,还真是利益大于一切,眼中只看得到秦颂亭。
他能对秦舒怡做出那样的事情,还妄想着永宁侯府能帮衬他吗?
也不想想,当初秦舒怡死的时候,有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