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晚坐在马车上,想起刚刚秦思宁那道视线,不由得想笑。
永宁侯府的人丁不说多兴旺,但各房之间,却是暗流涌动。
花团锦簇之下,是各自算计的人心。
她来这里,本也是为了调查阿姐的死,还有她自己的仇。
只是这些东西,唯有接近秦颂亭才可以窥探最深。
“姑娘,那不是大少爷吗?”
马车接近云鹤台时,茯苓一眼就在纷杂的人群中看到了秦颂亭。
无他,毕竟秦颂亭优越的身高,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宋娴晚循着茯苓的声音抬头,一下便看到了身着山翠色的男人。
玉色同山翠之色相交,玉带钩恰到好处的勾勒出腰身。
佩刀改为了玉佩香囊,倒是有些文人儒雅的气质。
她少见他穿这般颜色的衣衫,可这颜色,却衬的秦颂亭越发面如冠玉了。
待马车停稳,前头的秦家三姐妹下了马车,已经朝着云鹤台中走进。
秦元珏刚下马车便被同僚好友围住,拉着他去了一旁。
宋娴晚乐得清静,缓缓走下马车。
“这是哪家姑娘,好一张粉腮芙蓉面,当真好看。”
“挂的永宁侯府的牌子,难道是侯府的姑娘?”
周遭议论纷纷,宋娴晚用帕子掩面,笑着朝前走去。
她故意当作没看到秦颂亭的存在,坦然地收下了旁人所赠的书画纸扇。
这一举动让秦颂亭半眯了下眸子,面露几分不悦。
往常宋娴晚见了他,都是眼巴巴的凑上来,现在是当他不存在吗?
还有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宋娴晚用余光瞥见秦颂亭的脸色,用帕子掩盖的唇角笑意更深。
她推拒了旁人递来的东西,抬步朝着秦颂亭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凑巧,人群推攘间,一个人摔在她面前。
青衫布衣,怀中的书散落一地。
宋娴晚垂眸,刚好同他抬起的眼眸对视。
很纯粹好看的眼睛,让宋娴晚一瞬间,像是看到了最熟悉的人。
“挡着姑娘的路了。”
他慌张起身,伸手去捡落在宋娴晚脚边的书。
只是没想到,宋娴晚竟然弯腰,将那本书捡起来放到在他手上。
“多谢姑娘。”
轻声道谢后,男子转身离开,宋娴晚收回视线,几步便走到了秦颂亭身边。
“昨个儿还差人去问了表哥,说是今日公务繁忙,不来参加诗会呢。”
揶揄的话刚说完,宋娴晚就走到秦颂亭面前轻笑出声。
“表哥的公务忙完了?”
问出这句,男人不语,只是瞥了她一眼。
而后宋娴晚看到秦颂亭抬步走进云鹤台,她小步跟上,自然没注意到远处那道人影。
直到有人唤了一句:“云蘅,走了。”
青衫男子回神,转身离开。
沈云蘅想,那般好看的姑娘,又是永宁侯府的人,今日露面,想来求娶的人,明日就会踏破侯府的门槛吧。
云鹤台中,秦颂亭刚走进去,宋娴晚便被门口的侍者请到一旁去。
“表哥,诗会结束我在门口等你。”
宋娴晚只来得及说出这句,便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不多时便看不见了。
“大少爷还真是冷心的很。”
茯苓没忍住说了句,宋娴晚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
“走吧。”
秦颂亭是什么性子的人,还没进侯府前宋娴晚就知道了。
主仆二人到了云鹤台为女眷准备的地方。
秦思宁,秦思瑶和秦思雨已经各自寻了自己的好友,正聊着天。
人群中,秦思宁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秦思瑶面露愁容,反倒是有几分闷闷不乐。
宋娴晚本就不想来这种地方,要不是为了秦颂亭,她才不会来。
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刚坐下,秦思雨便走了过来。
“许久未见表妹了。”
“见过五姐姐。”
姐姐妹妹的客套过后,秦思雨在宋娴晚身边坐下。
瞧着,是有话要跟宋娴晚说。
“阿晚表妹,你同大哥哥走得近,最近可从他口中听到些什么风声?”
听到这句,宋娴晚就知道秦思雨是来干什么了。
前两日还说徐威不知犯了什么事被大理寺扣押了。
武威伯夫人来侯府都没能见到五夫人,要她去从中斡旋。
秦思雨这是觉得,她能帮她?
想到这里,宋娴晚面上露出几分茫然,摇摇头:“这些事情,表哥怎么会跟我说?”
秦思雨盯着宋娴晚的脸,见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不免有些不满。
还真是个废物,跟在秦颂亭身边这么久,竟是都打探不了消息。
“好阿晚,那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徐大哥被扣押在大理寺许久,见不到人,武威伯夫人很担心的。”
秦思雨拉住宋娴晚的手,笑着说了句。
“五姐姐,这事儿,您实在是为难我了。”
宋娴晚轻轻挣开秦思雨的手,眼神里满是无奈。
“五姐姐,您也知道表哥他向来公事公办,我一个闺阁女子,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况且大理寺的事儿,哪是我能随意打听的。”
宋娴晚说得情真意切,可秦思雨哪肯轻易罢休。
“阿晚,你就当姐姐求你了。你和大哥哥的关系,在侯府里谁人不知,只要你稍稍在他面前提一提。”
秦思雨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哀求,可更多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宋娴晚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五姐姐,真的不是我推脱。表哥的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若是我贸然提及,惹得他不高兴,往后怕是连话都不愿同我说了。”
宋娴晚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秦思雨咬了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了笑脸。
“罢了罢了,是姐姐强人所难了。”
说完,秦思雨便起身,扭着腰肢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了宋娴晚一眼。
宋娴晚看着秦思雨离去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伪装,眼神里满是清冷与不屑。
她怎肯因为秦思雨的事情,让自己和秦颂亭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关系被打破。
不过……宋娴晚勾唇浅笑,她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在秦颂亭面前提。
只是,她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