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霖根据秦颂亭的交代,在回府跟秦老夫人说过后,亲自去了一趟海棠苑寻宋娴晚说这件事。
府中出了事儿,白霖特意跟老夫人说秦颂亭在宫中安然无恙,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但宋娴晚不同,原本秦颂亭就觉得她和常禄县的事情有所牵连。
宋娴晚在海棠苑中,正想着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眼神看似专注,实则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白霖踏入院子时,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将手中的公文拿到更显眼的位置。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后说道:“表姑娘,爷说陛下留他在宫中,这两日回不来了。”
听到这句,宋娴晚回过神来:“表哥不回来了?”
白霖点头道:“最近出了些事,爷得在宫中留着。”
不等宋娴晚问,他还特意将那些文书往前拿了下。
“这不,大理寺的文书也无人处理,属下只好先拿回蓼汀院了。”
说话时,白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过多异样。
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问,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去。
待白霖走后,宋娴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海棠花,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秦颂亭突然被陛下留在宫中,应该是为汪敬所牵连。
但提及常禄县卷宗,这其中的关联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难道秦颂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朝堂上又有了新的变故,与自己有关?
宋娴晚想了想,打算再次前往蓼汀院一探究竟。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有暗卫,倒不如今夜再去一次。
那份常禄县的卷宗,她必须要看到。
当年记录在册的真相,能否成为翻身的根本。
若是此时不去,怕是再难见到卷宗。
这就像是秦颂亭给她设下的一个牢笼。
看她愿不愿意冒险一试。
看她想不想知道真相……
夜幕如墨,浓稠地泼洒在侯府的每一处角落。
宋娴晚身着一袭黑衣,身姿轻盈,悄然出了海棠苑。
她沿着曲折的回廊,猫着腰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
蓼汀院的院门紧闭,在夜色中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宋娴晚绕到院后,寻到一处围墙较低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墙上,足尖轻点,利落地翻身上墙。
刚一落地,她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心猛地一紧,迅速侧身躲到一棵树后。
只见两名侍卫手持长刀,步伐沉稳地巡逻而过。
月光映照在刀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待暗卫走远,宋娴晚才缓缓探出身来,朝着书房的方向摸去。
书房的窗户半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贴近窗户,屏住呼吸,往屋内窥探。
只见书桌上堆满了文书,却不见那份常禄县的卷宗。
她心中一沉,思索着卷宗可能被放置的地方。
突然,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传来,她赶忙蹲下身子,侧耳倾听。
“大人,这几日府中不太平,那刺客怕是还会再来,咱们可得盯紧了。”
“哼,那刺客行事诡异,若是让我抓到,定要让她交代背后主使。”
话音落下,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她悄悄绕到书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
门竟然没有上锁,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她心中一惊,正要闪身进入,却听到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
一名护卫大喝一声,猛地拉开门。
宋娴晚反应极快,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护卫刺去。
护卫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抽出长刀,与宋娴晚对峙起来。
“大胆贼子,竟敢再次潜入!”
护卫怒目而视,手中长刀挥舞出一片刀花。
宋娴晚不与他正面交锋,身形一转,朝着屋内冲去,试图在护卫阻拦之前找到卷宗。
然而,另一名护卫也迅速赶来,两人呈夹击之势,将她困在书房之中。
就在局势陷入僵局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宋娴晚瞅准时机,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
趁着扬起的灰尘,从窗户一跃而出。
她在院子里几个起落,朝着围墙奔去。
两名护卫回过神来,紧追不舍,大声呼喊着:“别让她跑了!”
宋娴晚跑到围墙边,正要翻墙而出,却发现墙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尖锐的荆棘。
她心中一凉,转身看着逼近的护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屋顶上疾射而下,落在宋娴晚身前。
黑影身形一闪,与两名护卫交上了手。
宋娴晚定睛一看,此人武功高强,招式凌厉,三两下便将两名护卫逼退。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蒙面人低声喝道,声音却无比熟悉。
宋娴晚来不及多想,在蒙面人的掩护下,朝着侧门奔去。
她顺利逃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名护卫追到墙边,望着空荡荡的夜色,一脸懊恼。
“让这贼子跑了,如何向大人交代!”
而此时,在侯府的另一处角落,秦颂亭站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望着宋娴晚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
“林宛亭,林灿灿。”
他就是在逼宋娴晚做抉择,当初的猜测就已经让秦颂亭心中有不一样的想法。
若宋娴晚不是宋娴晚,那么她来永宁侯府的动机,就明了许多。
经由他手再次查探过的常禄县一案,会成为她最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秦颂亭在逼她,而她那般聪明,却也落入了他的圈套。
只是那个蒙面人会是谁?
竟然能够潜入永宁侯府帮她?
秦颂亭眉头紧锁,侯府的护卫层层设防,等闲人根本难以潜入。
更何况是在这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宋娴晚。
这个神秘蒙面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爷,还需要继续追吗?”
白霖将蒙面的布条摘下问了句,秦颂亭摇头。
“不必了,你再去一趟柳州,好好查探那具骸骨,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