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种种不适继续思考。
记忆中家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我是孤儿。可我若无父无母,三五岁的年纪如何收获并堆起这几亩地产量的玉米?
倘若生来就无父无母,自己又是如何在不依靠亲友邻里的帮助下,独自存活到被福利机构收养的?
这显然不符合正常逻辑!
可是,就是如此明显的漏洞,在几十年他偏偏就没有发现。
或者说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漏洞是很合理的。
念及至此,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浮现心头。
‘一直以来,我的记忆都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对我记忆做了什么?
这一刻,荀真不禁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而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
……
“再喂给它撑死了,赶紧下来。”
“撑不死的,小黄吃撑了就不会吃了。”面对母亲的话语,男孩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但想了想,还是一只手抓着小黄鸡,然后身子往后一仰,两腿一扒拉,就从玉米堆成的小山上滑了下来。
连带着好几个玉米也是咕噜咕噜的滚到院落当中。
而这一幕也刚好被穿着两道筋背心回来的男子看到,那人当即就没好气的呵斥了两句:
“臭小子,你就不能好好下来吗?以后弄脏了衣服你自己洗,别累你妈。”
说着,又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大鱼篓,乐呵呵的对着女子喊道。“老婆,看今天搞到五条大黄鳝,等会下锅来给你和儿砸补补身子。”
然而话音未落,那边就传来了河东狮吼。
“荀!知!青!我还没说你呢,我去收柴,让你把收完的棒子剥一下粒。你倒好就堆院子里让儿子帮你剥,自己跑去摸鱼一整天。”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今天晚上咱们不剥完这些,谁也别睡。”
女子说着,一把夺过了鱼篓,颇为熟练的处理了起来。
见状,男子也是松了口气。“好好好,全听你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小孩在一旁继续若无其事的斗着小鸡,脑海中想着全是这鳝鱼会如何的好吃?
荀真感受着这一切,看着那理应是自己父母的两人心中满是疑惑。
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虽然这只是一个梦。
但是当自己在这个梦中,能够意识到被自己一直忽略的漏洞后,这就意味着,这个梦或许是破解自己当前疑惑的契机。
时间飞逝,画面一转……
日落月升,月落星稀。
黎明前的寂静,唯有梦中的呢喃在响起。
不知不觉间,荀真又一次回到了第一人称的视角。
这一次,他好似真的变成了梦中的这个孩子,他忘记了自己的现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二十多岁的那个荀真,只是一个5岁的孩子。
他只感觉自己好困好困,但耳畔的蚊子又真的好烦人。
面对耳畔的吵闹,他迷迷糊糊的挥了挥手,转来又转去。
然而却在某一刻,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让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那名为荀真的意识瞬间回归。
血肉视野顷刻开启。
只见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一张张诡异的嘴巴凭空而生,嘴巴里面还有着更多的嘴巴。
长长的舌头卷动,像是人类的舌头,却要比正常人长的很多。
舌头上面也长满了嘴巴,这些嘴巴大张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而嘴巴里面又伸出了更多细小的舌头。
这些细小的舌头没有规则的蠕动着,并张开了更多更小的嘴巴。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血肉舌头触手。
[人道之舌]
这一刻,他梦中的身体似乎被吓懵了,他想动但却动弹不了。只能看着这些口舌,一开一合的在空中满无目的的飘荡,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其中有那么两个口舌,好巧不巧的在自己的耳畔掠过,撞入到了父母的身上。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些舌头上无数的嘴巴开合,像是闻到了血味的鲨鱼,疯狂撕咬着眼前的人。
但偏偏,父母却浑然不觉。
这些口舌的撕咬,也并非只是物理上的啃食。肉体、灵体乃至抵达更深的层次……
而在啃食的同时,还可以看到无数更小的嘴巴渗入他们的体内,吞噬着那本就不算明亮的荧光。
吞噬从下而上,最终从脑部,就顺着后方之脑的触须一路向上。
直到那后方之脑也是一并被啃食殆尽,下一刻人就没了。
突如其来没有一点征兆,消失的没有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