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日近中天,临近饭时
此时的荀真正在闭目养神。
自己那手心的血肉中,无意间融入了那在掉入虚无时抓到的一截人道之舌。
但庆幸的是,这人道之舌已经失去了活力,不会在莫名啃食自己的血肉,变成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者说变成了可以被自己使用的东西。
只是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使用这个,还有些为时过早。毕竟不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
而此时,虽然说他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却是透过血肉视野,时时刻刻吞食着吸入体内的「空气」
那些彩色的半透明细雾般的虫群被吞没,各种气体分子、灵气、阳气、生机、日月精华…这些统统入腹,随后均是化作自身成长的养料。
虽然提升缓慢,但却胜在源源不断。而且随着进食空气的开始,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
想来也是,一个健康成年人,正常一天大约需要呼吸30斤的空气。而在刻意加快气体摄入,且只吸不呼的情况下,这个数量还要高出许多倍。
而这也就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体力和灵力,使得他哪怕不去进食,也可以支撑剧烈运动。
甚至体力灵力和伤势的恢复速度,都会大大提升。堪比游戏中的呼吸回血机制。
只是那些寻常的气体,更多的是提供身体机能的恢复,提升的上限很少。
而灵气、阴气之类的能够显着提升某方面上限的,又远不如大劫内浓郁。
但对此,他也已经很知足了。
……
而也就在荀真专注呼吸进食时,突然又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存在读取。
只是这种读取感觉很弱,但在血肉视野中,再弱小的感触也会被感到。
而这种情况,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了。
从大劫内出来后,他感觉就像是突然通了网的手机一样。时不时的就会感到这种微弱的被触及感。
[知我者,必被我所知]
他的意识开始本能的进行反向读取,于是他的视野穿越了墙壁,离开了医院。
他看到了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每个人身后都顶着一个后方之脑。
这些脑有的多目、有的多口、有的多臂…
这些人来来往往,大多血肉裸露,体内的「生机」时不时的就会流出一些,血肉的保质期也往往不会很长。
而且大部分人身上,都挂着各样的能够被统称为「疾病」的虫子。
那些是名为普通人的存在。
而少数的,在灵力的滋润下,身上拥有了‘皮肤’,那皮肤的存在大幅度减少了生机的流失,延长了血肉‘保质期’的同时,还有效阻止了被那些称为疾病的虫群寄生。
这些是名为修行者的存在。但这种存在,在人群中,千中无一。
而他的视野,还在变化。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他就同时读取到了两处不同的地方。
一个是在实验室中名为[张云澜]的女人,一个是在警察局里名为[楚丹]的男子。
两个人正通过着一个名为手机的骨质构件进行通话。
一些名为「电」的物质被消耗,几经转折就使得一些细小的线性虫群从中产生,背负着特定的信息,通过各种渠道前往到对方的手机中。又几经转化,化作了声音传出。
楚丹:[您好,是张教授吗?]
张云澜:[是的,你是哪位?]
楚丹:[哦,这里是云城公安,我的警号是y03j435,昨日人民医院发生重大安全隐患,已经连夜重建。我这边查询到,您为您的学生「荀真」办理了入院手续。]
[这里特别通知一下,您的学生现已转院到云上疗养院,本次医疗费用政府承担。原本的住院费用将自动退还给您。]
张云澜[心声]:[人民医院在重建?也不知道「荀真」这孩子怎么样了,电话也打不通。不行,得去看看。]
[疑惑]、[担忧]、[烦躁]……
念及至此,张云澜起身欲走。
但下一刻,她背后的脑便是一阵蠕动。
在荀真沉默的‘注视’下,一个全新的张云澜坐在原地,而起身离去的张云澜,则是突然若有所感的抬了抬头,但下一刻便被咀嚼声淹没。[疑惑]、[恐惧]、[取代]……
张云澜:[算了,等会还有课,等下课后晚上在去吧。]
[劫气提升,死气提升]
[剩余时间,10年零3天…]
而坐在椅子上的张云澜对此一无所知……
……
……
“哪来的劫气?”医院中,荀真睁开眼睛猛然起身。
虽然他跟张云澜不久,但却颇受照顾。
哪怕是那个被照顾的人,并非如今的自己。但他传承而来,也并非只有名字和记忆。
昨天自己昏厥住院,应该就是她把‘荀真’送去的医院。
而平时在她实验室中,‘荀真’也没少受她关照。
这是一位称职的教授,至少对自己来说很称职。
……
而随着疑惑闪过,他也读取到了更深入的信息。
[劫气绝命][七绝之劫]
荀真:……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人民医院是劫难发生的地点,哪怕白天的时候劫难并没有真正出现,但劫气已经提前孕育。
而老师定然是那个时候被沾染而上。
“算了,还是活动活动吧,等晚上她来,估计什么都晚了。”
念及至此,荀真便是洗了把脸向外走去。
老师过来得等晚上下课后。
可那体内的死气却在越发浓郁,按现在这个死气增长速度来说,等到了晚上,估计寿命也剩不了多久了。
与其等山来,不如往山去。
……
……
不知不觉间荀真就已经走到了大街上,也许是这一身的病号服略微显眼。
他感觉周围很多目光都在打量自己,以至于血肉视野不断被触动着,一个个血肉身躯被读取。
男女老少,美丑胖瘦,在血肉视野中并无多少分别。
均是血肉包裹着黑色的脓液,体内带着一点荧光。不过是男女之间,荧光的分布不同,老少之间荧光的强弱不同。
充其量,无非是些许血肉的特征不同,后方之脑特征不同罢了。但都是血肉一团,蠕行在这片血肉的大地之上,宛如世界滋生的菌群。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佛家的《白骨观》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或许,曾经有佛陀眼中的世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