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殊兰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拭去嘴角糕点的痕迹,回忆起来。
若不是前世裴成钧和她妹妹苟合,给虞知柔支招,叫虞知柔在皇后寿宴上跳这春莺啭。
旁的什么舞都不行,连更有盛名的惊鸿舞都不可,必须是这春莺啭。
这叫她起了疑心,寿宴过后,虞知柔得了皇后赏赐,她花重金向宫中嬷嬷打听,才知晓缘由。
原来裴宏登基三年后,立姚锦书为后,太皇太后谢慈不满,故意在帝后二人感情不深之前,寻了个由头,罚姚锦书禁足。
又封了谢氏女为贤妃,劝皇上日日宠幸。
姚锦书听说皇上每日下朝后,都会被太皇太后叮嘱着去谢贤妃所住的长春宫,共进早膳。
说来也巧,长春宫和椒房殿恰在一路上。
于是姚锦书不顾秋日寒风,翌日就在椒房殿门口,一袭清凉舞衣,跳那春莺啭。
那时她为了营造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故意散着头发,仅以红绸束发,恰似方才林春烟那般模样。
裴宏见了心疼不已,当日便用了些手段,鼓动姚老国公麾下众人于朝堂之上发难,最终解了姚锦书的禁足。
所以今日,她故意来一出菀菀类卿,勾起姚皇后回忆。
她要叫林春烟在姚皇后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之后,便是等虞知柔自掘坟墓了。
只见姚锦书神色一动,在玳瑁耳边吩咐了几句。
玳瑁便去了后阁的方向,想来是去找林春烟了。
虞殊兰抬眼轻轻扫过那湖心的阁楼,一扇窗户正大开着。
母妃告知她,太皇太后今日在暗处悄悄观宴。
所以这菀菀类卿,更是一箭双雕。
太皇太后早已视姚锦书为眼中钉,更遑论这让姚锦书复宠的春莺啭。
而今日起舞的林春烟表面上可是虞知柔的人,这一点,太皇太后自然能打听到。
那她就帮虞知柔再拉一波太皇太后的仇恨。
果不其然,阁楼中,太皇太后尽显愠色。
“宁莘,这凤命的齐王妃也不是没有脑子之人。”
宁莘不解,“可这齐王妃不是未赴宴吗?”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她没来,她的人却来了。故意叫她的人跳这舞,你没瞧见,玳瑁已经去寻这林春烟了。”
“哀家看,这姑娘待会儿,定会在玳瑁面前,对那齐王妃大肆夸赞。齐王妃自己失势,如今便想借姐妹之力,讨好皇后,在皇后面前博个脸面。”
可这一点倒是谢慈算错了,谢慈高估了虞知柔的脑子,同时低估了虞知柔善妒的心。
后阁中,林春烟连忙谢恩。
“玳瑁姑姑,我身份卑微,当真是三生有幸,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我回去定将这金牡丹钗好好供奉起来。”
玳瑁见她是个性子软的,便继续试探。
“听说姑娘曾和我们齐王妃交好?”
“回姑姑的话,臣女曾为齐王妃做过伴读。”
“那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林春烟闻言并不惊讶,因为这话怎么答,虞殊兰方才在假山后便告诉过她。
“婚事还未曾定下,只期盼能嫁得清白门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玳瑁闻言有些失落,姑娘难道并非如娘娘所料,不是齐王妃刻意进献的吗?
那为何跳的是于娘娘有特殊意义的春莺啭?
“世上名舞众多,姑娘怎偏偏挑中了这春莺啭?”
玳瑁问出了口。
只见林春烟直直跪下,这姿态也是北辰王妃教她的。
“不敢欺瞒姑姑,昔日同齐王妃一同习此舞时,许是臣女技艺不精,有污齐王妃贵眼,是而王妃便不叫臣女再跳此舞了。”
玳瑁闻言嘴角紧绷,眼神微眯,似是在思索什么。
“可不知为何,今日臣女竟一时兴起,想跳此舞,是而原本为惊鸿舞准备的头饰,都不能用了,只能扯下这阁中一缕红绸束发。”
闻言,玳瑁将林春烟扶起,心中已有了别的盘算。
“姑娘的福气,在后头呢。”
语罢,玳瑁匆匆离去,准备回禀了皇后娘娘。
“姑娘,您分明跳惊鸿舞更出众,为何要临时更改?方才又何不借此机会,顺势入齐王府呢?”
丫鬟采薇有些纳闷。
林春烟缓缓坐下,此刻神色,与刚才的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我赴宴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我自信我这惊鸿舞若出,定能惊艳众人,皇后也不例外。”
这不是林春烟盲目自信,而是她在舞艺上的天分,当真在京中无人能出其右。
“得了魁首,故意在皇后面前为齐王妃说情,叫皇后误以为我是齐王妃精心准备,献给殿下的。”
采薇点头,“是呀,这种事情,皇后娘娘是不好意思向齐王妃开口确认的,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如若不成,姑娘也能搏个重情重义的名声。”
还不等采薇继续追问,林春烟就娓娓道来。
“采薇,可这样最多不过是个侍妾,但北辰王妃说,皇后和齐王妃,貌合神离。”
林春烟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又说。
“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去做,欲擒故纵,故意装作不慕荣华富贵,又受齐王妃打压的模样,过不了两日,北辰王妃能叫我做上孺人的位置。”
采薇大惊,“孺人?当真!”
林春烟不做回答,其实她也不是胸有成竹,但她选择相信北辰王妃。
毕竟,那可是个,能在换嫁之后,临危不乱,既洗清了谣言,为自己谋得嫡女身份的狠角儿。
余下的诗、琴,温县主和薄姑娘自是不负众望,一出手便高下立见。
“阿殊,喏,这是赌赢了的银子。”
沈妙微将一个沉甸甸的银钱袋子递给了虞殊兰。
虞殊兰被这份量惊住了,饶是她也没想到,居然能赢这么多,看来京中贵女们手上的胭脂钱不少啊。
待瘟疫爆发,她有必要考虑,给京中那些贪官们的艾草,再涨涨价了!
“王妃金安,子涵姐姐有话和王妃说。”
瞧见来人,她不由得错愕。
姚心巧竟向她行礼?
这大小姐是吃错了什么药?
前世那个桀骜不驯的姚心巧去哪了?
她不得不承认,那陆子涵当真有本事,能叫这大小姐一口一个“子涵姐”。
想到此处,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怎么,没做成我表嫂,嫁给了皇叔,辈分高我一头,很得意吗?”
姚心巧见虞殊兰竟莫名得朝她笑,她有些脸红。
瞬间摆出那副傲娇的模样。
其实今日,她对虞殊兰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以往在小宴上见到虞殊兰,纵然生得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可总是一副闷闷沉沉的样子,和活泼的虞知柔相比,简直不讨喜。
可方才虞殊兰那作曲对歌的模样,倒是没辜负那容颜。
“姚姑娘领路。”
虞殊兰暂时告别了沈妙微,她也想会一会这穿越女了。
可谁知,陆子涵这一世见她第一句竟是......
“你竟然能接上这歌,我猜,你和我一样!”
“所以,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