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些围观的百姓,有的已经拉帮结派,一同在登记会员的长桌前排起长队。
而有的则是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起来,应当是去“拉人”了。
反观那几位穿着不凡的嬷嬷们,倒是踱来踱去,不知该何去何从。
虞殊兰瞧着她们的反应,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妙微捕捉到她这神态,还以为阿殊对这铺子极为看好,她不禁问出口。
“阿殊,我瞧你竟有几分喜出望外?难不成你也想入股一二?这铺子当真能开下去吗?”
她觉得,这铺子如此豪掷千金,竟只为了得到这所为的“会员”,实在不明智。
一来,过分贬低物价,不免惹得同行眼红。
二来,这些人们都是奔着便宜而来,若日后物价恢复常态,这些“会员”十有八九不会再光顾。
如此若是奔着赚银子,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徒留一个噱头与满册人名罢了。
她当真看不明白,这陆姑娘的目的是何?
虞殊兰闻言,凑近了沈妙微,一手指着窗外那几人,而后说道。
“你看,那几人可曾眼熟?”
沈妙微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心中一惊。
自己与娘亲常出入后宫,为宫妃们调配美容养颜的方子,怎会不识得这几人?
“韦贵妃身边的衔珠、服侍仪嫔的文嬷嬷,竟还有皇后娘娘身边的琥珀,就连谢贤妃都派了小安子来。”
虞殊兰颔首,话音中带着几分挑弄。
“她们各自代表着后宫诸位娘娘,可这‘拼夕夕’采用的却是‘拼团’之制。”
“那些差遣宫婢的娘娘,又怎能像伯侯夫人那般,随意驱使众多丫鬟仆从出宫排队呢?”
沈妙微眼珠子一转,瞬间领会虞殊兰的深意。
“也就是说,娘娘们在这陆子涵身上,是讨不到一点好处了。”
“再者,这陆子涵如今身为乡主,如此行事,难免引得娘娘们心生猜忌,怀疑她是否故意轻视宫妃,并且叫宫外的人都用上了天蚕丝,那些娘娘们又如何彰显独特?”
虞殊兰笑着拉上沈妙微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沈姐姐可要与我合伙做桩生意?”
沈妙微一愣,又瞧了瞧“拼夕夕”外人流如织的场景,她以为阿殊也要有样学样,心中诧异。
“阿殊你一向聪慧,可别被这假象迷住了眼睛,这可未必是个好商机。”
虞殊兰嗤笑一声,“这‘拼夕夕’日后会如何,倒是说不准,可我要和姐姐做的生意,却是一本万利。”
“果真?可我只会行医,不会经商。”沈妙微说道。
虞殊兰自然知晓,但她要的就是沈姐姐这般能行医四方的名头。
前日,派去囤积艾草的凝霜和辛夷传信来,二人假扮成淮阳一带有名的药堂。
已将渭、榆、苜这三个盛产艾草的县城中,上等品质的艾草尽数囤积。
并按照她所说的,在淮阳与京城同向的地带,租了一处偏僻的仓库。
将这些艾草先运往此处,待一个月后,再悄悄地转移到京郊那处庄子中。
如此一来,只差五十石中等品相的艾草了。
而这陆子涵这里既有一文钱十石的艾草,她为何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不过,不能用她北辰王妃的名号罢了。
沈府世代行医,派府中小厮前来“拼团”,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她欲借瘟疫之事,狠狠赚贪官一笔银子,此事风险颇高。
暂时无法告知沈姐姐。
“前段时日,我放身边的凝霜回乡探亲,凝霜传来消息说,她老家有个药堂,收购艾草,一斤五十文。”
随即她的声调中,带上了几分蛊惑。
“而一石便是百来斤,陆姑娘只卖一文钱十石,姐姐不如一起来赚个胭脂钱,四六分,姐姐占大头。”
沈妙微眼前一亮,她们府中少说也有二百来人,至少能拼成二三十石的艾草,再经阿殊卖到凝霜老家的药堂,她能赚得不少呢!
更何况她昨日刚被父亲训斥,父亲停掉了她这个月的家用。
既然阿殊有如此门路,她自然同意。
“好,我这就叫府中家丁前来排队,只是怎么运往凝霜老家?”
虞殊兰早想好说辞。
“这个不难,姐姐将艾草运到伯母给我添妆的庄子处,届时我叫药堂派人来取。”
只见沈妙微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阿殊,你可真是个小财星。”
待到傍晚,已日薄西山,可那“拼夕夕”门外仍旧络绎不绝。
“姑娘,咱们这会员簿已经写了整整七份了。”
那掌柜的忙的焦头烂额的,叫旁人搭了把手,这才抽空朝陆子涵禀报起。
陆子涵倒是悠闲地坐在二楼的雅间,剥着冰鉴中荔枝。
听到掌柜的这话,她心情十分雀跃。
会员簿一份便是一千个名字,七份便是七千人。
这才开业三四个时辰,便有如此大的人流量。
虽比不过互联网时代,可在这个封建王朝,恐怕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吧!
“这古代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水果,当真甜极了,掌柜你也来一颗。”
随即她向掌柜地抛去了一颗荔枝。
“那些闹事的刁民,你一个都没有放进来吧?”
掌柜的知道陆姑娘这是想出气,可他又不是衙门审案的,哪能记住那么多人的脸,只得敷衍地点头称是。
随即又想到一事,掌柜的有些忐忑,犹豫后才开口。
“只是今日咱们的铺面上已经去了五百多的银子了,更何况还有即将成团的,以及在等待兑现的。”
掌柜的又吸一口冷气,“恐怕照如此趋势,账上的银子最多撑不过四日。”
陆子涵冷哼一声,又将一颗荔枝对准了掌柜的脑门砸去。
“你个短视的,我说了,这叫饥饿营销。你没瞧见,如今京中可再没有哪个铺子名声能盖过咱们这间铺子了。”
说罢,她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楼下热闹景象,笑容肆意张扬。
“去,叫楼下排队那些人不用等了,今日本店打烊了,叫他们明日再来,来得越早,越先登记入会。”
掌柜的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若明日还未开业,店外便排满了百姓,那无疑是出尽了风头。
陆子涵心中暗笑,若论营销,谁能比得过她这个现代人?
“对了,春华,今日这会员名册上可有北辰王府的人?”
春华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回姑娘的话,北辰王府未有动静。”
陆子涵闻言脸色一变。
“定是这派头还不够大,不然怎会吸引不来王爷?”
春华故意挑拨起来。
“许是咱们店中的东西,王爷瞧不上眼,姑娘不如上新一些上好的马鞍金佩之类的。”
陆子涵怔了怔,觉得春华说得极有道理,当下便开始琢磨如何将马鞍打造成限量版,专供王爷选购。
可她想得出神,望向窗外,竟瞧见了那抹浅黄色的身影,身段极好,身后的丫鬟手中拎着一个红木盒子。
从她的角度瞧去,那女子似是从她的铺子里走出的。
此人,正是虞殊兰。
她冷哼一声,昨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装起假清高,拂了她的面子吗?
今日竟偷偷地来,又悄悄地走,这所谓的高门贵女的教养,当真令她不齿。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心中泛起冷意。
这北辰王妃都来了,可却不见王府的下人登记名册,也未瞧见王爷的身影。
莫非是虞殊兰故意阻拦王爷到此?
甚至为了买她店里的东西,浑水摸鱼,隐瞒身份,混了进来?
“春华,快去将掌柜的喊上来,还有那会员簿,也一并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