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阿殊被换嫁,我本就在尚书府中活得艰难,好不容易得嫁高门,却又被卷入这等阴谋之中,幸得王爷垂怜,没有将我赶出王府。”
虞殊兰娇娇地迎上裴寂的目光。
她那双刚哭过的桃花眼透着粉红,一副我见犹怜且讨好的模样,令人无法怀疑。
“我虽为女子,却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恨他们的自私,恨他们把我当做棋子随意摆弄!”
那声音虽听着似是能掐出水来,却带着一分倔强。
虞殊兰将对恨意的诉说与撒娇嗔痴的语调融合得极好!
像是受了委屈的美人无措垂泪。
再加之她轻泣时起伏的身子,竟染上一丝风情,叫人恨不得揉入怀中怜爱一番。
但这话,确实是她的真心。
她恨前世众人,只把她当做个物件,随意交换。
虞觉民换了本该属于她的慈母真情。
裴成钧嫉恨她换了回来,叫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世,路,是她亲自选的,命运,她不会再叫旁人拿捏了!
裴寂松开挑起虞殊兰下巴的手,打量着她。
小狐狸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仇恨,叫人疯狂长出羽翼。
他又何尝不是......
“杨大夫之事,实属偶然,我身旁嬷嬷有个远房亲戚,在各个勾栏青楼间做事,无意中觉察柳娘的反常。”
安嬷嬷的远房表姐确实做着出入身契之事。
“王爷,王妃,到了。”
马车已驶到王府外,赤风出声提醒。
裴寂俨然感受到那属于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已起了反应,他压着身躯就要下马车。
刚掀开车帘,却又停顿了片刻,说道:“今晨你刚入宫,齐王府来人,说是皇后的吩咐,将葳蕤院中你嫡妹的嫁妆,全部落了锁,只有他们有钥匙。”
“后日回门,本王与你同去。”
“好。”虞殊兰应答道。
可随后裴寂却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多想,母妃吩咐的。”
虞殊兰觉得裴寂这话,有些奇怪。
她也没有多想,若是多想,又能想到哪去?
不过,有更关紧的事。
纵使虞夫人的陪嫁,在裴成钧眼中可是香饽饽,可那又如何?
打从出嫁那日,她便没打算将她母亲给予的嫁妆,拱手于那妹妹。
想必宫中记她为嫡女的旨意,今晚便能传达到虞府。
后日回门,这嫁妆自是该有个着落了!
父亲,徐姨娘,隔世相见,你们疼爱在心的虞知柔却被禁足。
我这个不入你们眼的人,却以嫡女身份站在你们面前,当真期待你们的嘴脸!
......
“成钧,你贸然行事,恐怕激怒了靖安侯......”
椒房殿中姚锦书想开了虞知柔的事,又不禁为裴成钧担忧起来。
现下京中公侯,便是靖安侯府、韦贵妃所属的广平侯府,以及赵家文远侯府,尚未明确阵营。
有她和韦贵妃的嫌隙在,她也不指望拉拢广平侯了,文远侯那边有齐王妃的救命之恩在,应当是十拿九稳。
荣国公府萧家因娶了先皇后嫡女、永昭长公主,自然倾向于太皇太后一党。
北辰王的姐姐,平阳郡主现下已是阳陵侯夫人,立场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朝堂之上水深火热,今日虽是中立,明日便可成为政敌。
因此,靖安侯他们定然不能得罪!
“母后放心好了,靖安侯不会和我们交恶的。”
今日虽然他们暂且受挫,但也不是无一收获。
至少温淑妃的反应叫他确认了,靖安侯仍有意让温县主与他结亲。
然而今日父皇只给了温侯爷赏赐,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能从父皇那里下手,自然要来求他了。
姚锦书心中叹气,她的儿子还是太年轻,太过于乐观了。
“成钧,今早你舅舅的探子来报,说靖安侯府现下正缺银两周转,方才陛下补偿了他们,可是谁又会嫌钱多?你待会出宫时带着......”
还未等姚锦书把话说完,裴成钧便不厌其烦地打断。
“母后,莫要再唠叨了,孩儿都说了,不用担心。”
“儿臣身上有靖安侯想要的东西,你且看着吧,过不了两天,靖安侯就会主动拜访齐王府!”
裴成钧见姚皇后仍眉头紧锁,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他可是重生一世之人,母后难不成还能比他更懂未来之事的走向,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成钧,你当真这么有成算?”
姚锦书只觉得疑惑,成钧今日怎么如此信誓旦旦,这话听起来倒像是预言?
“放心吧母后,儿臣带王妃出宫了。”
姚锦书见裴成钧十分笃定,她眼珠子转了转。
还是她先送给靖安侯上大礼更稳妥些!
若成钧真有杀手锏,锦上添花之事也不多余。
“琥珀,取一千两钱票,叫小禄子装作小厮的模样,悄悄跟在成钧的马车后混出宫。将这银钱交到靖安侯手中。”
“是。”
“记住,出宫后还像以往办事一样,暂时去老地方避一避,等下次珊瑚出宫采买,再跟着回来。”
“奴婢明白。”
琥珀告知小禄子后,小禄子连忙换了身装扮,偷偷跟着裴成钧出宫了。
酉时过半,虞殊兰正用晚膳,凝霜悄声走来,俯在虞殊兰耳边,用只有主仆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妃叫奴婢今日盯着靖安侯的动静,奴婢看见下午齐王的马车出宫,走的正是经侯府的道。”
“有一个小厮,看着模样瘦削,到了侯府门前就偷偷掉了队。”
虞殊兰越听越有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结果,被齐王觉察,奴婢听见齐王说什么‘多此一举‘、‘无须讨好’的话,将他拉上了马车。”
虞殊兰听了霎时间来了胃口,这真真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
她猜到皇后会想到叫裴成钧拉拢于温侯爷,但皇后怎么也猜不到,裴成钧是重生之人。
前世,因为她的委曲求全、低三下四,靖安侯府才对齐王一派态度好转。
可笑那裴成钧是个眼盲心瞎之人,全然瞧不见她的付出,只觉得是自己独具魅力,又有问鼎之势,叫温侯爷臣服。
这一世,裴成钧果然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凝霜,再辛苦你一趟,将本妃在宫中得到的赏赐尽数拿去靖安侯府。”
“就说,今日多亏了侯爷火眼金睛,查明真相,本妃无功,拿着宫中的赏赐,实在是寝食难安。”
装体贴大度,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她最会了!
“温淑妃仗义执言,然娘娘身居宫内,不便当面道谢,这谢礼就随着赏赐一并交给温侯爷。”
这话既向温侯爷示好,又叫这些礼物师出有名。
虞殊兰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眸含喜色。
前世为敌,今生何不作友?
这人脉,他裴成钧不要,我虞殊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