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书打开密函,脸色越看越黑。
被查的是襄阳刺史和禹州通判。
遭了,这是奔着临颍的矿产去的!
不过还好,与下毒一事无关。
姚锦书手心一紧,她觉得刘万禄在圣上御前那么多年,又收了她不少银子,不可能欺骗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北辰王再桀骜,也是凡胎肉体,是人就有贪欲。
万一北辰王也瞧上了那座矿山,想等着她们主动去合作呢?
说不准这二位大人被查,就是北辰王的暗示。
“去,给兄长传信,叫庄晖旁敲侧击,试探下北辰王查到哪一步了。”
语毕,小禄子便立刻用秘制的墨水写信,命眼线带出宫去了。
入夜,葳蕤院。
虞殊兰此刻正伏在小几上,细细品读那本前朝流传下来的香道之书。
那一袭青黛色的薄纱寝衣,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衬托下,颇有几分出世仙子的味道。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虞殊兰以为是琼枝来侍候了。
“琼枝,将本妃的薄毯拿来。”
虽说是仲夏时节,可屋内放置着不少冰盏,沁出丝丝凉意。
不多时,那条薄毯就轻轻地盖在了她腰间。
随即一抹淡淡的木质松香袭来。
不对劲,这不是琼枝。
虞殊兰瞬间警铃大作,忙扭过腰身。
“王爷!”
刚盖上的薄毯顺势滑落。
裴寂倒是挑起眉峰,颇有玩味地瞧了她一眼。
“王妃倒会使唤人。”
虞殊兰听了这话,又见这男人蹲身捡起那薄毯。
脸上瞬间浮现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知是哪来的底气,她轻撅嘴唇,调侃起了裴寂。
“王爷倒是会神出鬼没。”
见裴寂一时间愣住,她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裴寂被她这副嗔怪的模样逗笑了。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虞殊兰那轻纱罩衫,竟滑落一截。
那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线条,一如大婚当日,这小狐狸诱引他那般。
他喉结微动,忙将那薄毯又轻扔在虞殊兰身上。
“王妃这也是第二次了。”
他强压抑着心中泛起的波澜,以他如今的身世,一丝一毫的留恋,都不是他该拥有的。
更何况,大婚以来,就不难看出这王妃和自己,注定是互相利用罢了。
“什么第二次?”
虞殊兰纳闷,她可没有像裴寂这样悄悄出现过。
但显然,裴寂不想解释这个问题。
“暗卫来报,庄晖已经坐不住了,向姚鹩和姚皇后求助了。”
裴寂换了个话题。
虞殊兰思忖,想必皇叔今晚来寻她便是为着此事吧。
“本王已安排好通风报信的间谍,明日下朝后,虞觉民便能从他最要好的同僚口中得知矿山一事。”
虞殊兰放下手中书册,眸光一动,缓缓开口。
“如此父亲定会来向我这个北辰王妃,打探王爷这边调查的动静。”
“那我这两日便开始在虞尚书那边煽风点火。”
她既先前和裴寂做了交易,便一定会配合好他。
而且,如此一来,她便多了个回府探望,接近母亲的新说辞。
她今日刚得到沈伯母的消息。
伯母说,好在母亲中毒发现及时,若是再拖上几天,便难以根治了。
母亲得知此事,也有了警惕之心,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
她这几日必须回府一趟。
裴寂颔首,他觉得,这最好的同盟便是如此,无需多言,便心有灵犀。
不过,有一点倒是令他疑惑。
“你竟对你父亲丝毫不手下留情?”
上次虞殊兰说,要叫庄晖和虞觉民狗咬狗的时候。
他一时间竟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个极聪明的政客,而忽视了她和虞觉民的血脉关系。
虞殊兰闻言,笑了起来,那卸了粉黛的唇,此刻竟有些妖冶。
“王爷这不是在帮虞府吗?”
尾调上扬,说得像是煞有其事。
虞殊兰继续说道:“父亲该谢过王爷,帮虞府除去了矿山牵连这一隐患。”
若不是裴寂早知晓眼前的女子是朵黑心的莲花。
怕是也要被她这一番话所蒙蔽。
“看来王妃不单和自己的妹妹关系不睦,和父亲亦是如此。”
裴寂不禁想到回门那日,她硬是在虞觉民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毛一事。
“想必王妃是极不看重血脉情深的,否则怎么会只在乎虞夫人?”
虞殊兰笑而不答,既然裴寂在尚书府都埋的有眼线。
怎会查不出她在府中备受徐妍欺凌,而虞夫人却不时给予自己温情之事呢?
是而她此时指了指那将燃烧殆尽的蜡烛。
“时辰不早了,阿殊要歇息了。”
裴寂眸色一瞬间便暗了下来,这女人分明是在赶他。
他冷冷起身,随即计上心头,一抹狡黠盖过了方才眼中的阴沉。
赶他?
他偏要这王妃过两日就求着他来。
候在门外的赤风,本以为都这个时候了,王爷定不会出来的,他问出声来。
“王爷,怎么今晚又不住正房?”
所以,这王妃到底得不得王爷青眼?
若说不得吧,可怎么感觉,王爷是被赶出来的那个?
翌日晌午,方先生便将临摹的画送入府中。
虞殊兰将画展开,凑近求轻嗅,眸中满是期待。
眼看一日比一日炎热,那些苍蝇蚊虫怕都按捺不住了吧?
那就叫虞觉民好好瞧瞧,他宠爱的徐妍,是怎么亲手将他那珍藏的全部字画,尽数毁于蚊虫之口的。
而后,虞殊兰将先前说好的银两,一分不少地付给了方有初。
“琼枝,套马,咱们去给徐妍送一份大礼。”
虞殊兰特意挑选了府中最为华丽的一顶轿子,又将那二十八卷字画,整整分了五辆马车跟在身后。
安嬷嬷按照先前所说,一路宣扬。
是尚书老爷的爱妾,知晓尚书大人喜爱这大娘子送给嫡女陪嫁的字画。
于是苦心相求,真情感动了北辰王妃,这才相送。
安嬷嬷心中暗道,王妃如今做事是愈发滴水不漏了。
如此一说,这嫁妆便师出有名,虞尚书定会赞赏有加。
此刻看似是她一人在宣扬,但徐姨娘定不会放过,这宣扬自己美名的良机。
不出一日,怕是徐姨娘也会派人在大街小巷上说起此事。
也就是说,日后这东西若出了什么差池,便和她家王妃无关了。
毕竟王妃已在众目睽睽下,将字画完好无损地送入了尚书府。
接手的,可是姨娘徐氏,当初讨要的,也是徐氏。
“老爷,妾身就说,这殊兰还是最听我的话了。”
徐妍得了消息,早早地就和虞觉民在清明堂候着了。
她已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虞觉民连声叫好,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徐妍。
“你快去命人将藏晖堂打扫一遍,老夫要将这画,和往日珍藏的一百零八幅一同放入藏晖堂中。”
徐妍急着邀功,忙说:“那还用老爷吩咐,妾身早就将藏晖堂中间最敞亮的位置收拾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进入过这藏晖堂,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也只有徐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