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涵心头涌起一股怒火。
若待会查出店中少了东西,或是有人冒充,她定要找虞殊兰好好理论一番,让她明白做人应当光明磊落!
可一盏茶后,她已将那账本和会员簿过目一遍,发现成团的数量和销售的货品数量一致,她有些诧异。
“今日可有瞧见什么可疑的人物?”
只见一个小厮率先开口:“有,小的瞧见有个带着帷帽的女人,不像是未出阁的模样,鬼鬼祟祟的。”
陆子涵听了这话,猛的站起来,凑到那小厮跟前。
“将她今日在店内的动向详细说来。”
小厮回忆着那女人的动向,说道。
“小的是负责看管粮食品类的,那奇怪的女人一直在珍珠米前徘徊,却只看不买那。小的问了,她说她还未成团,只先看看。”
陆子涵眼睛中满是疑惑,只看不买,看得还是珍珠米,虞殊兰应当不会缺吃食吧?
这人究竟是虞殊兰吗?
那小厮又继续说道:“小的见她伸出手,在十袋米上都抓了一把,于是小的就上前将她赶走了。”
还未等陆子涵反应过来,那掌柜的便抢先说起。
“姑娘,小人帮达官贵人打理铺子许多年头,依小人经验而言,这人极有可能是故意捣乱,万一有意在咱们的东西里做手脚呢?”
话应刚落,陆子涵便吩咐人将那袋用以展示的珍珠米抬来。
随即盛出一小碟,喂给了店内饲养的鹦鹉。
只见那鹦鹉吃下后没多久,便一个飞不稳,直直摔到了笼底。
口吐白沫,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再无声息。
店内的小厮们齐齐惊呼。
“竟有人投毒。”
恰逢此时,张子化从铺子的后门走了进来。
“来给姑娘贺喜了,如今姑娘可是这京中数一数二的老板了,沿路尽是讨论姑娘这铺子的。”
然而,他说完却无人回应,见众人脸色苍白,张子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哼,我知道是谁下毒了。”
陆子涵冷哼一声,她在二十一世纪,看过不少宫斗宅斗的小说,自然见过这一招。
庆幸的是,她这放在店中的这点米,只是做展示用的,否则今日她便要惹上人命官司了。
她咒骂:“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都不爱这女人,用一纸婚约捆绑有何用?又要使这些阴招,想要陷害本姑娘。”
张子化瞧见那死去的鹦鹉,再听过陆子涵说的这话,他当下便明白了一半。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姑娘,是谁处心积虑要陷害你?朗朗乾坤,定不得好报。”
陆子涵见事关重大,当即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张子化和春华。
她眯起眼眸,眸中尽淬着阴毒:“张公子,若这人位高权重,又蛇蝎心肠,应当如何?”
张子化一听“位高权重”四字,他便拿不定主意。
自己只想从这傻女人身上得到好处,可不敢掺和进权斗中。
春华倒是急切地问起:“姑娘,到底是谁要害咱们,您说出来,还能让太皇太后给咱们撑腰。”
陆子涵口中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张子化闻言浑身冒冷汗。
春华倒是有些想笑,“不可能是北辰王妃的。”
她不认为这北辰王妃是个草菅人命的蛇蝎,亦不会使这拙劣的手段。
可陆子涵已然被愤怒和嫉妒蒙蔽了双眼。
“不是她又会是谁?王爷和她本无情分,那日去王府拜访,王爷对我这铺子分明是有些关心的,她害怕我当真笼络住王爷的心,便想要我名声扫地。”
陆子涵嗤笑,“哼,说不准那日闹事的妇人,就是她安排的,不然为何她正巧就在一旁,还故意坐着北辰王府的马车引起我的注意?”
“怪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是中了她的连环计了!”
张子化眉心一紧,没想到这陆姑娘竟钟情北辰王。
他若想得到好处,看来得费一番心思了。
他语气中满是嫌恶地说道:“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女人,若不将她罪行公之于众,难平姑娘心头之恨。”
随即他悄声为陆子涵献上一计。
陆子涵闻言,面上的雾霾消去了一半,连连点头。
“难怪张公子能入朝为官,果然头脑精明,这是公子第二次帮我了,待会儿的谢礼,公子莫要推脱。”
春华听到这二人的交谈,事态似乎正朝着太皇太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太皇太后原本只是想利用这陆姑娘试探北辰王妃一二。
顺便投资一下这姑娘那些新奇的想法,万一真有成效呢?
而且这姑娘身价越高,便越有资格成为太皇太后手中好用的棋子。
倘若无甚成就,三千两银子对于太皇太后,不过就是洒洒水罢了。
更何况,这整条锦绣街,早已是太皇太后的私产。
还有各路商贾,都不乏有她老人家的手下。
陆子涵使出的银子,兜了个圈,终究还是会回到太皇太后手中。
只是,听他们所言,只怕北辰王妃要被这麻烦缠身了。
春华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北辰王递个消息,毕竟王府和太皇太后更亲。
她纠结再三,还是决定,今夜先将此事告知宁莘姑姑,自己先不妄动。
城郊一小破庙旁,有个破旧的小木屋,正是那赵氏的家。
“如何?那珍珠米可买回来了?”
赵氏甫一到家,丈夫赵四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赵四看见赵氏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当即便发了怒,猛地把一个洗得有些褪色的碗重重摔落在地。
“老子就说她是骗子吧,你偏不信,还花了二十文钱去买了个斗笠,呸。”
一口吐沫吐在了赵氏的衣领上。
赵氏委屈极了,她开口反驳。
“那姑娘说了,要拉二十个人去买,我刚十五岁便嫁给了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家伙,咱家哪有这么多人口?”
赵四闻言更气了,“哟,还有这个门槛,不还是骗子吗?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赵氏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二十个人,平民百姓哪养得起二十口?这姑娘分明是用低价,谄媚那些府中遍是丫鬟奴仆的高门大户。”
正说着,那日也在场的王氏和孙氏,正和相公抬着好几袋珍珠米,路过赵氏家门口。
王氏和孙氏瞧见那赵四又在指责她们姐妹,二人相视,有意帮赵氏一把,便捧着一袋上前说道。
“赵姐姐,这是我们和附近几家一同拼单得来的,分姐姐一袋。”
赵四心中惊骇,这一文钱的珍珠米,竟是真的?
如此说来,便是眼前这个婆娘不争气了。
他抬手一巴掌打在正盯着那米瞧的赵氏脸上。
“你个蠢笨的妇人,脑子里竟没一点主意吗?”
可赵氏却顾不得脸上的火辣,忙将那米倒洒在地。
王氏和孙氏瞧见那白净透着香甜的珍珠米,此刻沾满了灰土。
王氏道:“我们将米分给你一袋,你这是干什么?”
孙氏又满怀愤怒地说:“好心全当驴肝肺,日后也做不成姐妹了,我们走。”
语罢,二人臭着脸转身,可赵氏却一把上前拽住她们的衣角。
她想说,这米不能吃!
陆子涵当众就要发罪了她,又想出这拼团的方法,戏耍于她,害她买帷帽的二十文钱打了水漂。
她怎能不给陆子涵点教训?
店里展示的十袋里面,都有她掺的老鼠药,万一这两个妹妹拿到的就是这十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