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早年间,二道沟的清水河还是很清亮的,不像现在,河水少了很多,也被污染了。当时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在这里洗衣服。
那天正值十月,秋高气爽,村里一帮女人来这里洗衣服。就在这时同行的一个女孩彩梅突然一声惊叫:“呀。你们快看那儿,那是啥呀?”彩梅手指指向溪水转弯的角落。
“那好像是只黄皮子,妈呀,它在那干嘛呢?喝水呢吗?”大家看到是只黄皮子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刘老三媳妇看了一眼,向彩梅打趣道:“我当是啥呢?不就一只黄皮子吗?有啥可害怕的,看给你吓得。”
彩梅没心思洗衣服了,眼睛总是瞄着黄皮子,总怕它啥时候就过来了,彩梅说:“我还是回去吧,一瞅这东西心里就没魂了要是被它招上那可麻烦了。”
这些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是村里长大的,从小也没少听村里老人讲黄皮子的故事,听彩梅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
刘老三媳妇见状说道:“看给你们吓得,它还能把咱咋的!”说完顺手在溪水里摸了一块石头,就向黄皮子撇了过去,啪的一声,那块石头好巧不巧,刚好就打中了黄皮子的脑袋。只见那黄皮子吱一声跳了起来,定神之后用幽怨的小眼神儿狠狠地盯了刘老三媳妇一眼,接着就跳到小溪边的丛林里消失不见了。
刘老三媳妇不无得意地向彩梅说道:“这不就赶走了吗?”大家看黄鼠狼被刘老三媳妇打跑了,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没过几天全村都就开始在秋收中忙碌起来,这时二道沟村却怪事频发,比如村里总有人家鸡啊鹅啊什么的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有的刚买的酒转身就不见了。虽说这都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丢了那也是很心疼啊。
村里人都是很淳朴的,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哪家小孩顽皮,找来找去没找到,也不好多说啥,毕竟因为只鸡办个事拿到桌面上说互相都不好看,只能平时多注意一些了。
可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八天,每天都有东西丢,这大家就犯合计了,就算有人嘴馋偷东西吃也不敢这样接二连三地偷啊。
这天正好张二嫂家又丢了鸡,大家正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的时候村长来了。大家一看村长来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了,有的说是小偷,有的说山上的熊瞎子偷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村长听的直皱眉头,带着人围着张二嫂家的篱笆走了好几圈,在一片潮湿的泥地里找到了个人的脚印,脚印不大好像还是个女人的,但确定不是张二嫂的。
村长心里直犯嘀咕,沉思了一会儿打发人让他上山去把猎户老林头儿给找来。村长一开口村里的几个年轻人答应着就前去寻找老林头儿。
“大家都散了吧,该回家干活就干活去,都在这围着也想不出个办法,这事儿得看看再说。”村长对大家说。
一袋烟功夫老林头儿提着老猎枪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村长三言两语地向他讲清了事情的经过,叮嘱他无论如何将偷盗之人给找出来,还村子一个安宁。
老林头儿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四处查看了一下,随后就在村里转悠,心里有了个大概了。
等到日头下山,村子里炊烟四起,老林头儿便在村口的清水河边找了个隐秘的树丛躲了起来。
片刻之后就见刘老三媳妇晃晃悠悠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鸡,只见那只鸡脖子歪在一边,早已断了气。
刘老三媳妇就这么着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走到清水河边之后便将那鸡放了下来,接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又起身地走回了村子里。
这时老林头儿才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拍了拍裤腿也向村里走去。
老林头儿找到村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村长,村长听后大吃一惊,想直接上门去找刘老三,又怕这事不稳妥,贸然跟人家说怕太唐突了。
正在犹豫不决时村长的女儿听到自己爹和老林头儿的对话,便主动将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原来村长的女儿正是彩梅。
于是她将那天众人在清水河边边如何遇到黄皮子抓鱼,刘老三媳妇如何扔石头打了黄皮子的事告诉了村长。
老林头儿听完皱着眉头向村长说:“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原因了,刘老三媳妇在河边打了黄皮子,这黄皮子便来报复她了。”
村长一听是黄皮子报复,不由得慌了神,黄皮子邪性,气性大,爱记仇。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真要搅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啊。
老林头儿淡淡地说:“那不能,这些日子从村里它拿的东西也差不多了。估计不能再怎么作妖了。”
村长一听着急了,说:“那就不管了吗?”
老孙头说“我去问问那畜生到底想怎样,要是没得谈那就只能来硬的了。”说完摸了摸背在身上的猎枪。
说完老林头儿回了趟家拿些东西,又独自起身回到了河边边。在刘老三媳妇放鸡的地方点上香烛纸钱,糕点供品后便朝树林方向问道:“一切有因果,万物皆有灵。你也吃饱喝足了,拿了二道沟村不少的东西,该回就回去吧,不要再惹事了。”
这时从草丛里钻出一只黄皮子,走到老林头儿跟前站了起来跟个人似的,说道:“那可不行,这老娘们儿打的我生疼,我还得折腾她几天。”
老林头儿听了压了压火说:“你修行也不易,惹得二道沟不安宁,你不怕沾上因果吗?”
“因果?我怕因果我就不附她身了,你少管闲事,以为我怕你手里那根烟囱杆子啊?哈哈哈。”黄皮子说完还哏哏哏地笑了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法再说了,老林头儿的脾气也上来了,骂道:“他奶奶的畜生,给脸不要脸是不?早年间我逃荒至此得二道沟村民救了性命,还给了我一处落脚之地。现今我替二道沟村民守这片林子,你若还祸害村子便拿命来换!”
说罢老林头儿对准桌子上的供品和蜡烛开了一枪。在老林头儿开枪的同时,这黄皮子反应也真快,嗖一下就窜出去不见了。
枪声在夜里传得格外远,整个二道沟的人都能听见。大家怕老林头儿出事,纷纷拿上家伙朝西边赶过来。等村里人赶到小溪边,老林头儿已经将被打碎的桌子,碎碗和供品倒进了河里。
“老林啊,没事吧?”村长拨开人群火急火燎地来到老林头儿身边。老林头儿说:“没事,那畜生答应以后不会再打扰咱们村子了。”
老林头儿也在人群中看见了刘老三和他媳妇,对刘老三媳妇就说:“以后不要再招惹那东西啦。”刘老三媳妇面红耳赤,自己被黄皮子迷了,还偷了别人家那么多东西,自己这个臊啊。
这黄皮子还真是爱吹牛啊,说不怕猎枪,可这枪一响比谁跑的都快。老林头儿也没赶尽杀绝,没有向黄皮子开枪,只是打翻了它的供桌,这也许是老猎户尽量不让自己沾染太多的因果吧。